-此時戲曲已經結束,戲子們也紛紛離開了檯麵。
此時偌大的戲園子裡,鐵球摩擦的“哢哢”聲顯得格外刺耳。
陳空神情惶恐,跪伏在地止不住地磕頭叩首。
“二爺,您再寬限我半個月!就半個月!我聽說北邊出了一頭化神期的雪蛟,我去把它的內丹挖來抵債!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空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手段了。
在巽風六個城池,司徒恨手眼通天。
他手底下的錢莊放貸無數,多少修士為了突破境界或者購買法寶,從他這裡借了高利貸。
最後還不上的,男的被抽魂煉魄塞進法器裡日夜哀嚎,女的被賣進暗窯生不如死。
欠司徒恨的錢,下場比惹了閻王還慘。
而他也憤恨自己,當初為了一時便捷竟是著了道,借了司徒恨的錢財,又憤恨自己識字不多,當時竟是冇發現這卷宗上的埋伏。
此時陳空莫說是腸子了,連腳後跟兒都要悔青了。
司徒恨臉上的笑容和藹可親,彷彿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者,他稍稍用力,將陳空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也是凶魂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怎麼能動不動就下跪呢?”
然而在陳空眼中,這完全是笑麵虎,此時被他扶著,兩腿卻軟得像麪條,根本站不住。
“二爺……”
“莫說彆的了。”司徒恨語氣溫和道:“我司徒恨最是講道理,既然你還不上了,那咱們就按照規矩來就是了。”
司徒恨拍了拍陳空的肩膀,說道:“醜相,帶陳兄弟下去,按規矩辦。”
站在一旁的醜相咧開那張恐怖的嘴,發出令人牙酸的笑聲。
“是,二爺。”
陳空聽到“規矩”二字,臉色瞬間煞。
司徒恨的規矩,就是強行剝離修為煉丹,入了奴籍為司徒賣命,永無出頭之日。
“撲通!”
陳空猛地掙脫司徒恨的手,再次重重跪了下去,腦袋瘋狂地磕在青石板上,砸出刺目的血跡。
“二爺!我錯了二爺!彆按規矩!求您彆按規矩!您讓我乾什麼都行,我給您當狗,我給您去殺人!求您再給我十天時間!
陳空的求饒聲淒厲無比。
司徒恨此時如同聽曲兒一般,眯眼聽著,手裡把玩著兩個鐵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像是在伴奏。
不多時,司徒恨睜開眼。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磕頭如搗蒜的陳空,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
“陳空啊。”司徒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冷意。
“我好聲好氣地跟你講規矩,你在這裡大呼小叫。你這是存心惹怒我,想死?”
陳空動作猛地僵住,額頭上的鮮血順著鼻梁滴進嘴裡,滿嘴的血腥味。
他瘋狂搖頭:“不敢!我絕對不敢惹怒二爺!”
司徒恨低頭看著陳空,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來。
“行,你既然不想按規矩來,那我就給你個機會。”司徒恨往後退了半步,慢條斯理地說道:“咱們換個簡簡單單的玩法。”
陳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希冀:“二爺您說……”
“我輕輕打你一下。”司徒恨麵帶喜色,緩聲道:“你就站在這兒,接我一招。你若是擋住了,冇死,我就再給你十天時間去籌錢。若是擋不住就用命還吧。”
陳空此時腦子轉得飛快。
輕輕打一下?
莫非是拿我當靶子?
陳空此時心中立刻快速盤算。
大家同為化神期修為,就算你司徒恨高居凶魂榜第三,我排在第十七,實力確實有差距,但也絕對不可能大到連一擊都接不住的地步!
更何況,他風雪刀陳空,在太極原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靠的可不是運氣。
他最擅長的便是刀氣成罡,防禦力也不弱,隻要拚儘全力死守,怎麼可能擋不住這所謂的“輕輕一下”?
隻要擋住,隻要不死,就能換來十天的喘息之機!
到時候逃出巽風六城,改頭換麵,總比今天被這幫瘋子抽離修為,為奴為婢要強百倍!
“好!”陳空點頭,雙眼充血道:“我陳空,接二爺這一招!”
話音未落,陳空豁然起身,渾身真氣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錚!”
一聲清脆的刀鳴響徹空蕩的戲園。
陳空背後那把包裹著破布的狹長彎刀自動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他雙手握刀,狠狠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狂暴刀罡以他為中心席捲,化作一層又一層的罡氣護盾,足足疊加了十幾層,將他整個人死死護在中央。
“二爺!來吧!”
司徒恨站在原地,看著嚴陣以待的陳空,隻是微微一笑。
他慢條斯理地將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攤開,掌心那顆原本緩緩轉動的精鋼小鐵球停了下來。
“準備好了?”司徒恨輕聲問。
陳空隻是盯著,冇有說話。
司徒恨拇指和中指捏住那顆小鐵球,像是小孩子彈玻璃球一樣,隨手一彈。
“嗖!”
那顆小小的鐵球在脫手的瞬間,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中。
陳空甚至連殘影都冇有看到,隻覺得眼前莫名一花。
緊接著,一股極其恐怖的恐怖力量便撞在了他那層罡氣上。
“哢嚓!”
十幾層足以抵擋同階修士全力轟擊的冰藍色罡氣,在這一瞬間脆得連窗戶紙都不如,瞬間被摧枯拉朽般層層貫穿,粉碎。
“什麼!怎麼可能?”陳空大驚失色,他冇想到司徒恨竟然這麼強。
但是他來不及思索彆的,隻是瞬間便覺得一股巨力撞在了自己的右半邊身體上。
“砰!”
一團刺目的血霧在戲園子中央轟然炸開!
“啊!”
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撕裂了戲園子的寂靜。
陳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十幾丈外的看台邊緣,將堅硬的木質看台砸塌了一大片。
此刻的陳空慘烈無比。
他右邊的肩膀手臂,連同小半個胸膛,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傷口因為那股恐怖的衝擊力在瞬間就將他的血肉和骨骼碾成了血沫,連經脈都被震成了齏粉。
他堂堂一個化神期修士,凶魂榜第十七的狠人,直接變成了一個廢人。
“哎,給你機會也不中用呀。”司徒恨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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