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公子哥鞠完躬後,也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
隨即這幾人互相遞了個驚恐的眼神後,便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作鳥獸散,匆匆朝著各自府邸宗門的方向跑去。
他們生怕自己跑得慢了,那位錢六會從賭坊裡衝出來,順手把他們也“付了賬”。
而此時,走在前麵的李寒舟,腳步卻忽然一頓,回頭掃了那幾個倉皇逃竄的背影一眼。
他目光深邃,似有所想。
“小叔。”烏青蘿眼見李寒舟瞥了那幾人一眼,就說道:“他們其實心腸不壞,也就是平日裡喜歡找點樂子,今天也是他們帶我出來玩罷了,不必遷怒。”
聽到這話,李寒舟一愣,隨即轉過頭來,看著烏青蘿那解釋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他溫和地問道:“青蘿,在你眼裡,小叔是個這麼喜好教訓紈絝的人嗎?”
“那肯定不是!”烏青蘿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道:“小叔自然是個好人,哪能跟那些小魚小蝦一般見識?”
“我爹也是一樣。”烏青蘿道:“有次我和他出去,有個傢夥說了一些要娶我等等的夢話,我反正冇放在心上,當他欣賞我漂亮唄。可我爹啊,他去人家祖宅裡不知說了些什麼。”
“然後那戶人家當天便舉家搬離了天墟州,不知去了哪。”烏青蘿雙手一攤,說道:“小叔,你說老爹他是不是瞎操心?”
“……”李寒舟聽罷笑了笑,隨後道:“這是二師兄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看著烏青蘿,解釋道:“當爹的把閨女當心頭肉。”
“老爹對我好,我都知道的,不過有時候真太煩了。”烏青蘿撇撇嘴,隨即她又盯著李寒舟,笑嘻嘻地問道,語氣探究:“小叔啊,以後我有小妹了,小叔當爹了,是不是也這樣?”
“咳咳!”李寒舟乾咳一聲,隨後道:“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哈哈……”烏青蘿捂嘴偷笑。
李寒舟:“……”
方纔,他確實掃了那幾人一眼,但並非是要降罪。
而是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邪惡氣息罷了。
尤其是其中那個穿著黃衫的年輕人,身上似乎有種與眾不同的氣息,雖然微弱,卻未能逃過他的感知。
不過,在烏青蘿麵前,他自然不會提起這些。
“走吧,天色不早了。”李寒舟起身道。
“好!”
……
烏青蘿一路上嘴巴冇停過,把家裡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翻出來數落了個遍。
無非就是師尊嚴格,讓她抄寫符籙,還有幾個山峰的弟子誰誰又出了大醜。
而李寒舟一直聽著,腳下步子冇停,穿過幾道月亮門,直到和青蘿來到一處僻靜院落。
“那你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兒要處理。”
“好的好的。”烏青蘿連連點頭,不過她很快又說道:“那小叔,明早我要吃水晶糕,還有那城西鋪子的肉包子,記得多加肉!”
李寒舟冇好氣道:“你是來我這避難的,還是來當食客的?”
“我是來找小叔的。”烏青蘿嘿嘿一笑道:“順便避避難,不影響。”
“好!那給你安排幾個服侍的,你讓她們幫忙。”
這一句“好”頗為無奈。
“小叔!處理公務彆太累了。”烏青蘿進門前回頭說道。
李寒舟站在原地,看著烏青蘿那充滿活力的背影消失在月門之後,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與深邃。
他轉身來到了自己處理公務的書房。
院中靜謐,隻有幾盞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灑下昏黃的光暈。
李寒舟步入庭院中央,隨即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響聲不大,但是在空曠靜謐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下一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院角的陰影中浮現,無聲無息地單膝跪地在李寒舟麵前。
暗衛。
暗衛並不說話,隻是單膝跪地,深深垂首,等待著李寒舟的命令。
“今天在賭坊,跟在烏青蘿身邊的幾個世家公子,你都記下了?”李寒舟問。
“回府主,全部記下。分彆是雲家的二公子雲景、王家的次孫王浩、張家的次子張琪,以及神醫薛家少東家薛仁……”暗衛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將那幾個人的身份來曆報得一清二楚。
這些資訊在李寒舟腦海裡過了一圈。
“那個衣著黃衫的,是誰家?”
“冥海城神醫,薛家二公子。”
“神醫薛家……”李寒舟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薛家在冥海城頗有盛名,以醫術傳家,世代行醫,家大業大。
當初自己釋出收歸賦稅權,在牧家立威之後,這薛家便是第一個投遞賦稅權的。
“盯著他。”李寒舟道。
“是!”暗衛乾脆利落地應下。
李寒舟隨後揮了揮手。
暗衛再次躬身一禮,隨即身形向後一倒,如同墨水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院子裡,又恢複了先前的寂靜。
李寒舟負手而立,抬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目光幽深。
他之所以對那個薛家公子如此上心,是因為李寒舟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功法氣息。
天心訣黑線!
夜色如墨,冥海城的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李寒舟站在庭院中央,目光並冇有因為暗衛的離去而收回,反而愈發深沉。
天心訣的出現太過突兀,讓他眉頭緊鎖,雙目凝重。
“混沌界魔竟會在此時出現。”
十年來,暗衛不斷地尋找著混沌界魔的蹤跡,但是始終都冇有什麼進展。
可今天卻是在機緣巧合之下,讓自己在冥海城發現了蹤跡。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李寒舟低聲自語,眉頭微微皺起。
混沌界魔沉寂十年後突然出現,他們在圖謀什麼?
這圖謀的地點,恰好就在這冥海城。
而且還是行醫濟世,本應與世無爭的薛家!
李寒舟轉身邁入書房。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平靜卻冷峻的麵容。
他徑直走到桌案前,找出來有關這薛家的卷宗,開始翻閱了起來。
“嗯?”
此時正想著,李寒舟微微抬頭,他察覺到某種細微的靈力波動,在書房門外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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