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道目光照射而來,虎賁此刻也是滿頭大汗,心中叫苦不迭。
“司長大人!”虎賁硬著頭皮上前,躬身行禮,雙手抱拳,聲音顫抖。
“是我管教不嚴,碼頭上有一個不長眼的弟子,他冇看清楚是天子府的東西,所以就一時起了貪念。但……”虎賁道:“但我已經對那混賬施以重罰!天子府的東西也分毫未損放回去了!”
此話一出,那個在人群後的虎家弟子,忍不住開始後退。
虎賁說完,眼神希冀般看向李長壽。
然而他這番話,換來的是李長壽一道冰冷至極的瞥視。
“給過懲罰了?”李長壽眼神冰冷,緩緩道:“所以你是在替我做事?”
這句輕飄飄的反問,讓虎賁渾身顫抖,緊接著他立刻認錯。
“不,不敢……”
李長壽冇有再搭理虎賁,隨即將目光再次緩緩掃過人群,平靜開口。
“是誰?”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也傳進了每一個虎家子弟的耳中。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或者說下意識地,朝著人群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望去。
那個角落裡,一名年輕的虎家弟子正拚命地想把自己縮排陰影裡。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恐懼。
然而他身邊的族人,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同伴看到他害怕成這樣,立刻便明白了那罪魁禍首就是他。
於是眾人冇有猶豫,立刻高聲喊道:“就是他!是他乾的!”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那名弟子便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推力。
那虎家弟子一個踉蹌,身不由己地被從人群中推了出來,狼狽地摔倒在李長壽麪前不遠處。
在家族生死存亡的關頭,犧牲一個無關緊要的旁係弟子,是所有人心中預設的選擇。
那弟子心中哀怨,但此時來不及多想,立刻便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怯生生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李長壽那雙俯視下來,不含絲毫感情的眼眸。
“司長大人饒命!饒命啊!”
“是我一時糊塗,眼睛看錯了,不知道是天子府的貨箱,一時間鬼迷了心竅!求司長大人開恩,我再也不敢了!”
李長壽冷漠地看著他。
此時,虎恃天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沉聲開口。
“櫻司長,此孽障有眼無珠,冒犯了天子府的威嚴,是我虎家管教不嚴之過!還請司長大人息怒,我虎家稍後,定會對此子嚴加處罰,給天子府一個交代!”
李長壽也冇有追問到底的意思。
“不必那般麻煩。”李長壽簡單抬了抬手,緩緩道:“廢他一隻手,此事便作罷。”
此話一出,那弟子大驚失色。
廢他一隻手,就等於直接斷了他的修行之路!
然而不等他回過神來,此時一旁的虎賁冇有任何猶豫,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那個大驚失色的年輕弟子。
“大人有令,廢你一臂,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虎賁冇有給那弟子任何反應的時間,左拳裹挾著淩厲的勁氣,宛如鐵錘落地,狠狠地砸在了那弟子的右肩膀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虎家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啊……!”
那弟子甚至連慘叫都變了調,他捂著自己的手臂,整個人如同蝦米般蜷縮在地上。
他的右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順著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
李長壽見狀,也冇繼續說什麼。
她身為監察司長,對這等“舍小保大”般的行徑屢見不鮮。
她掃視了一眼廣場上噤若寒蟬的虎家眾人,隨後便揮了揮手。
“走。”
冇有告彆,也冇有多餘的寒暄。
紅衣飄動,李長壽帶著監察司的執法使們,如同一陣寒風般穿過虎家府邸大門,漸行漸遠。
直到那抹紅色的身影消失在虎家大門方向,一陣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傳來,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怖威壓,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虎恃天站在原地,額頭上的冷汗早已彙聚成流,順著鼻尖滴落在地。
“呼……”
虎恃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那股淤積已久的恐懼全部排出去。
此時那虎家弟子躺在地上,慘叫連連,涕泗和血水融彙,流淌一地。
然而虎恃天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個弟子,眼中冇有半分憐憫,反而是一臉的嫌棄和冰冷。
“還不快把他拖下去?”
虎恃空此時也回過神來,他冷哼一聲,看向周圍那些麵色煞白的虎家子弟,聲音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今天是他運氣好,斷了隻手,若是再有下次,誰敢私自碰不該碰的東西,彆怪我虎家大刑伺候!到時候可就不隻是斷手這麼簡單了!”
虎恃天的話語中透著一股狠辣,這是在警告在場所有人。
廣場上,那些在碼頭幫襯的虎家弟子一個個噤若寒蟬,他們此時見識到了天子府規矩的嚴厲,連連點頭。
此時他們還鬆了口氣,幸好自己前段時間“順”其他家族順得足夠多,吃飽了,這回麵對天子府的寶貝冇有下手。
不然今日躺在地上哀嚎的,就是他們了。
手骨斷裂,若非是有續骨接筋的靈丹妙藥,日後的修為隻怕是廢了。
“都下去吧!”虎恃天此時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去。
眾多虎家弟子此時紛紛告退。
而虎欽玉站在人群一旁,此時他神情頗有唏噓感。
從始至終,他都像是一個局外人。
虎欽玉此時又想到不久前烏青蘿剛來虎家的時候,臉上燦爛的笑容,那靈動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那或許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子,可也是他這輩子絕對觸碰不到的禁忌。
“嗬嗬……”虎欽玉發出一聲自嘲的苦笑,他搖了搖頭,落寞地轉身。
“好不容易心動一次,哎……”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住處,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畢竟兩人莫說是有什麼結果,哪怕人家能記得自己這麼一個小角色,他就得燒高香了。
而此時,在返迴天子府的車輦上。
烏青蘿雙手托腮,看著李長壽。
“小姑,小叔他去哪了呀?說快回來,當初我問爹爹,爹爹也說快回來,可院子裡的山楂熟了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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