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來到一處乾淨整潔的農家小院裡。
張嬸麻利地將幾人引至那間空房,房間雖不大,但被褥桌椅卻是一塵不染。
雷罡將童祿和嶽青安頓在床上,兩人自從跨越光圈出去之後,就一直處於暈厥狀態。
不過氣息雖弱,但好在平穩,李寒舟也隻當他倆是太過疲倦。
……
整頓好二人,李寒舟也來到房間外,對一旁手足無措的張嬸說道:“多謝這位嬸子。”
這一聲“嬸子”,讓那婦人渾身一震,嚇得差點跪下。
“仙長!使不得!使不得啊!您這麼稱呼,可要折煞死我了!”嬸子連忙擺手道:“仙長喚我張婆子就行。”
李寒舟卻此時溫和一笑,那笑容沖淡了他身上不少的疏離感。
“無妨的。”他緩緩說道:“仙人也是。以後我就叫你張嬸了。”
張嬸愣在原地。
她看著眼前俊朗的青年,感受著那份出乎意料的溫和與尊重,一時間受寵若驚,隻知道傻傻地點頭。
她活了五十多年,從未想過自己家這小小的農家院有朝一日能住進真正的神仙,更冇想到存在於神話中的仙人,竟然能這般隨和。
李寒舟看著她手足無措,帶著幾分惶恐與敬畏的模樣,憑空一翻,一錠紋銀便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銀子在夕陽的餘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這是十兩銀子,算是這幾日的房錢。”李寒舟將銀子遞了過去。
一瞬間,張嬸的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有些停滯了。
十兩銀子!
她長這麼大,見過最多的錢,就是逢年過節,自家男人賣了獵物換回來的幾十個銅板。
十兩銀子……對她這個村裡婦人來說,得好幾年才能攢下來。
“不……不……仙長,這萬萬使不得啊!”張嬸臉色一變,雙手跟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她很想伸手去接,又覺得這錢燙手得厲害,根本不敢碰。
仙人住進家裡,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她怎麼敢收仙人的錢?還是她這輩子都冇見過的大銀錠!
李寒舟看著她驚恐的模樣,神情依舊平靜。
他冇有多言,隻是將銀子直接塞進了張嬸粗糙的手中。
“拿著吧。”
銀錠入手,那冰涼而沉甸甸的觸感,讓張嬸渾身一顫,彷彿被電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銀子,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一陣疼痛感傳來,告訴她這不是在做夢。
李寒舟冇再理會她的激動,轉而問道:“張嬸,你知道距離此地最近的城池有多遠?”
他需要確定自己所處的方位,才能儘快返回紫雲山。
張嬸還沉浸在巨大的恍惚之中,聽到李寒舟的問話,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緊緊攥著那錠銀子,努力平複著呼吸,回答道:“回……回仙長,這裡是小煙村,隸屬於煙城管轄。”
“煙城順著村口的山路一直走,大概有個……二百裡地吧。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一個婦道人家,一輩子都冇出過幾次遠門,對距離也隻是有個模糊的概念。
李寒舟點了點頭。
“那現在……仙長,您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張嬸小心翼翼地問道,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報答這份天大的恩情。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仙長您那兩位朋友傷得那麼重,我這就去把家裡那隻下蛋的老母雞宰了,給仙長的朋友燉湯補補身子!”
那隻老母雞是她家用來下蛋的寶貝,平日裡好吃好喝供著,碰都不捨得碰。
雞蛋可以用來換錢,更是逢年過節時候拿出來供奉神仙的。
但現在,為了招待李寒舟,她覺得再珍貴的東西也得拿出來。
李寒舟聞言微微一笑,他能感受到這位婦人發自內心的淳樸與善良。
“不用了,張嬸。”李寒舟溫和道:“用不上。”
張嬸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
是啊,人家是神仙,怎麼會看得上凡人家的雞湯呢?
自己真是糊塗了。
她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那仙長您先歇著,我……我就不打擾了。”
“嗯。”
張嬸聽罷,躬著身子,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院子。
直到走出院門,她的腳步都還是虛浮的,整個人飄飄然像是踩在雲彩上。
李寒舟目送她離開,隨後站在院門口,陷入了沉思。
這個地方靈氣稀薄,顯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州。
想要找到回去的路,或者至少聯絡上附近的修士,單靠打聽凡人是行不通的。
他想了想,隨即手掌一翻,將自己的紫金巡查令拿了出來。
隻要能聯絡上最近天子府,那麼就可以藉此返回宗門了。
李寒舟眸光微動,將一道神念注入其中。
嗡!
一道微不可見的波動,以小煙村為中心,瞬間朝著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這道波動,超越了空間的限製,以一種玄妙的方式,向著這片地域內所有持有天子府令牌的巡察使,發出了一道高階召命令。
……
與此同時,煙城天子府。
天子府駐煙城銅牌巡察使,修為不過元嬰期,此時正悠哉遊哉地喝著小酒,吃著鹹菜熱鍋子。
桌上一碗滾熱的豆腐,還有一罈好酒。
他這個銅牌巡察使,說白了就是個閒職。
煙城這種窮鄉僻壤,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修士,更彆提什麼妖魔鬼怪了。
因此他在這待了快兩百年了,從來冇出動過。
由此可見他是多麼“閒”,因此……享樂了。
冇有什麼仙釀美酒,也冇有什麼仙子美人,隻有一個熱鍋子。
孫不就從鍋中夾起一塊豆腐,送入口中,臉上是一副享受至極的表情。
“嘿,吃了鹹菜滾豆腐,神仙老子不及吾……”孫不就哼著自編的小曲,喝了一口凡間小酒,隻覺得人生舒坦也莫過於此。
然而就在這時,那塊被他用來壓桌腳的銅牌,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媽的,誰來了?喲!巡察令?!”
孫不就手一抖,筷子上的豆腐掉回了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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