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的朱由檢,一邊加快腳步離開,一邊鄭重的說道:
“田太!轉道去西苑。馬上讓人通知所有人過來開會!”
“是!皇爺!”
一直跟在朱由檢身後的田太,聞言答應一聲便轉身離開。
…
散朝之後,當晚,錢謙益等東林一眾核心人員再度秘密彙集。張溥(pǔ)居於首位,率先出聲詢問道:
“今日朝會之事,吾已知曉。諸位都是我東林一脈的中流砥柱,有什麼看法都說說看。”
周登道抱怨道:
“魁首,這小皇帝太會算計了。兩百萬兩白銀,他可真敢開口啊!”
韓曠緊接著發表自己的意見,說道:
“魁首,這銀子事小,怕的是,長此以往,這小皇帝如此貪婪,日後他的胃口會越來越大啊。依我看,咱們還是分個幾次,時間拖長一些,讓他先把事情辦了再說…”
隨著二人的話音落下,劉懋卻是持反對意見,略有深意的說道:
“拖延?嗬嗬…如今的癥結不在於陛下要多少,而是我們廢除廠衛的決心有多少,若是付出這些代價,能將廠衛一舉剷除,我認為是值得的。”
對於劉懋的話,倪元璐頗感認同的說道:
“劉兄所言甚是,首先就是這個《三朝要典》,它的存在對我東林百害而無一利,必須要銷毀!再者,如今正是趁熱打鐵,一舉打破廠衛枷鎖的最佳時機,若是不好好把握,等小皇帝反應過來,我等悔之晚矣!”
“附議。”
錢謙益也是深有同感的點點頭,表示認同。上首位的張溥見幾人都說了自己的意見,不急不慢的說道:
“有弱點那是好事啊,不怕他貪,就怕他不貪!嗬嗬…咱這個陛下,看來是窮怕了。區區二百萬兩銀子,換我東林一脈大興,何樂而不為?
牽頭之事,就麻煩錢兄操持一下了。儘快把銀子湊齊,給小皇帝送過去,稍後我會書信一封去往南方,給各家說明情況。”
錢謙益起身執了一禮,略帶謙虛的說道:
“魁首言重了…廠衛這步棋,我等佈局日久,如今時機已成,魁首放心,此事,錢某當仁不讓!”
周登道聞言,有些不甘的說道:
“那這麼多銀子就這麼白白送出去了?那下次…”
周登道話還沒說完,就被錢謙益打斷,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嗬嗬…周兄,此事之後,廠衛不存,陛下爪牙已斷,你認為,還會有下一次的機會嗎?”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了迷之微笑…
劉懋再次憂心道:
“早就聽說小皇帝手中有一支精銳力量,此次學子事件加之楊兄枉死,終於浮出水麵。魁首,皇帝手中握有軍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經劉懋這麼一提醒,眾人神色再度嚴肅起來。韓曠說道:
“如今天下兵權在兵部已是定例,咱們得想辦法把他手裏的軍權拿過來!”
周延儒搖搖頭道:
“孫應元已經被提拔為親軍都尉,足以看出陛下對其的重視,從各方情報來看,勇衛營的裝備相當精銳,陛下應當是花了大代價的。想要讓其交出來,怕是極難。”
張溥眼中精光流轉道:
“這麼一支精銳的力量,如果不能被我們掌控,那就必須找機會給他消耗掉!此事需從長計議。秦良玉那邊也要派人去接觸一下!”
“是,魁首。”
張溥又道:
“對了,上次的輿論事件,諸位可有發現?”
周延儒說道:
“有些發現,是北邊建奴的細作,但是沒有證據…”
張溥擺擺手道:
“不需要證據…”
…
西苑辦事處。
朱由檢先一步到達,看著牆壁之上掛著的大明坤輿圖,對一旁的李若璉說道:
“李卿,你從內帑支取十萬兩銀票,親自跑一趟山海關,試探下老將軍的態度。
若是可行,便將所帶銀兩給他充做軍資,所有待遇參照白桿軍給予。讓他在山海關內進行裁軍屯田,嚴守待命。
若是趙率教有異動,切勿驚動他,第一時間回來稟報即可。速去速回!”
李若璉見朱由檢說的如此慎重,表情嚴肅道:
“微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去去就回!”
說完,李若璉便快速退走,星夜急奔山海關。
…
很快,受到召喚的眾人陸續來到西苑匯合。當施鳯來抵達,見到全須全尾的魏忠賢的時候,驚道:
“魏忠賢?你怎麼…”
魏忠賢聞言,瞥了一眼施鳯來說道:
“這位大人,慎言。什麼魏忠賢?我叫魏忠君…”
施鳯來:“…”
眾人看著這場景,也不解釋,紛紛會心一笑。施鳯來見狀吐槽道:
“感情你們都知道,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啊…”
見眾人到齊,朱由檢端坐首位,出言道:
“諸位愛卿,今日朕詔諸位前來,是有幾件事情要商議一番。
第一個就是陝西之事,諸位可有良策?”
見朱由檢發問,場中眾人紛紛沉思起來。幾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輩,自然知道朱由檢的意思。若是單單鎮壓平叛,今日的軍報已到,陝西形勢一片大好,斷無可能在此時召集眾人過來,舊事重提。
幾人思量了一下,施鳯來率先說道:
“陛下,陝西之問題,核心不在於鎮壓平叛,而是天災。這些年來,陝西連連大旱,顆粒無收,即使陛下幾番免稅,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現如今陝西糧價高的離譜,又逢動亂,商旅絕跡,有些地方有錢也買不到糧食。臣恐陝西民變會愈演愈烈…”
侯恂接著說道:
“陛下,施閣老所言不虛,若是無法解決陝西災害問題,那陝西就一直會是動亂之源,投多少錢進去都填不平。”
朱由檢心中無奈,於是沉聲說道:
“你們說的朕都明白,宣爾等過來不是讓你們說問題的,直接說解決之法!”
二人聞言再度陷入沉默,思考了起來。李信第一次參與機務,有些緊張道:
“陛下…末將認為,以如今陝西的局勢,不宜再增加兵力。人多並不一定力量就大,反而會導致糧食消耗加劇。一旦後勤供應跟不上,反而會適得其反。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三邊總督洪承疇手中的二萬兵力已然足夠,京營的五萬軍入陝反倒是成了累贅…”
聽到李信提及京營,眾人紛紛一頭黑線…
朱由檢擺擺手說道:“京營朕自有打算,此事不必再提。”
見朱由檢這麼說,李信也就不再糾結。袁樞接著說道:
“陛下,您曾經說過,這番薯和玉米是比較耐旱的,臣以為,可以向陝西派送糧種,讓官府組織流民大規模種植,手中有糧,百姓自然不會作亂。”
侯恂見此,插話說道:
“派送糧種,也許可以緩解,但是並不一定能起到多大效果。不管多耐旱的糧種,總要有水源供應,陝西大旱已經不是一兩年了,水源枯竭,赤地千裡。沒有水,再耐旱的種子也活不了吧。”
宋獻策補充道:
“況且,陝西兵禍綿延,就算糧種運過去,百姓也無法安心從事生產...”
見袁樞無言,宋獻策再度問道:
“陛下,是否考慮過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