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討論由誰出宮解決問題之時。一名內監再次闖了進來,慌張道:
“陛下,大事不好了!包圍京兆府衙門的士子,衝破了衙役的封鎖,現在已經闖入府衙,到處打砸,官府衙役被淹沒在人群之中,傷亡不詳。京兆府衙門來人,正在宮外求援。”
周登道聞言,臉色大變,百官聞言大多麵如土色。心道:完了,衝擊衙門,與造反無異,這把該怎麼救?
果不其然,首輔黃立極見機果斷出列道:
“陛下,事態緊急!當務之急,需儘快出兵平亂,以免釀成更大的禍端!”
施鳯來見機跟上道:
“臣附議!”
黃立極這一手,直接給這幫士子的行為定了性,瞬間把群臣之前的陳情全盤推翻。有了兩位閣臣的支援,朱由檢頓時有了底氣,隻見他慌張道:
“曹化淳,快!立刻讓禁衛軍封鎖宮門,嚴防賊子作亂。傳朕口諭,命孫應元即刻領兵前往平亂。告訴他,不要有所顧及,放手施為!務必將所有謀逆者悉數抓捕歸案!”
“奴婢遵旨!”
一旁負責傳旨的小太監答應一聲,一溜煙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朝堂之上,眾人看大勢已去,滿心絕望。隻見眾人七嘴八舌道:
“陛下息怒…”
“陛下不可啊…”
“陛下手下留情啊…”
朱由檢任由周登道等人跪著,對於眾人的求情充耳不聞。
黃立極暗中顯露一絲隱晦的笑意,趁著剛才自己順了小皇帝的意,順勢問道:
“陛下,您前些日子罷免了馮銓的職務,如今其尚在三法司受審。文淵閣大學士,以及順天巡撫職位空缺日久,政令不行,不知陛下這邊可有屬意的人選?”
朱由檢內心嗤笑一聲,前腳出力後腳就來交換好處,真是個老狐狸。隻見他裝作驚魂初定,勉強鎮靜道:
“朕親政時日尚淺,對於百官能力不甚熟悉,不知黃閣老可有人選推薦?”
見朱由檢這般模樣,黃立極順水推舟道:
“回陛下,前番陛下龍體抱恙,政務都推到了內閣。老臣鬥膽僭越,組織內閣會推閣臣,如今已然出了結果。人選名單有徐光啟,周登道,溫體仁,周延儒四人。請陛下聖裁。”
朱由檢雙眼微眯,不知道這個黃立極葫蘆裡賣的什麼葯。四人之中,二週是東林黨,溫體仁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唯有一個徐光啟還垂垂老矣…略作思索之後,朱由檢又裝作恢復鎮定道:
“年前,禮部右侍郎徐光啟老大人向朕請命,南下尋找高產糧種,不辭辛苦,千裡奔波。近日朕收到徐卿來信,已尋得番薯,玉米,馬鈴薯等高產作物種子。此舉可大幅度提升糧食產量,有大功於國。
如此功臣不可不賞,此次就讓徐光啟入值文淵閣,參與機務吧!”
黃立極依舊古井無波道:
“陛下聖明,臣遵旨!”
黃立極要的就是徐光啟入閣,這樣纔不會影響他首輔的地位。而且這一次的名單試探,也證實了黃立極心中的猜測。這些日子,東林黨一直在暗中搞事情,雖然不知道小皇帝知不知情,但今日之事表明瞭朱由檢不太喜歡東林一派。
就見黃立極眉眼彎彎,示意了一下內閣幾人。隨後施鳯來,李國普,張瑞圖等人皆出列道:
“陛下聖明!臣等無異議。”
場下的周登道,周延儒二人低頭間卻是眼神飄忽。今日之事完全出乎魁首的預料,看來近段時間要儘快聯絡魁首商議一下了。
內閣人選定下,朱由檢接著問道道:
“順天巡撫職位空缺日久,今日一併解決了吧。不知黃閣老可有人選?”
黃立極聞言再度說道:
“回陛下,吏部侍郎曹德旺能力出眾,連續三年政績考覈皆是優等,老臣以為此人乃是上上之選。”
錢謙益聞言立馬出列道:
“啟奏陛下,曹德旺其人入職不過五年,其人根本沒有基層行政經驗,且驟然讓其身處高位,恐不利於年輕人的成長。臣舉薦魏大勛,其人才華橫溢,年富力強,乃是上上之選…”
崔呈秀出列道:
“啟奏陛下,臣推薦阮大鉞…”
隨後,周登道,成基命,田吉等人紛紛站出來推薦自己手裏的人。朱由檢看著百官陷入爭執,心中有了打算,隻見他嘴角微微勾起道:
“工部侍郎李邦華才情俱佳,能力出眾,擔任順天巡撫一職綽綽有餘。傳旨,著李邦華為順天巡撫,即日赴任。工部侍郎一職由阮大鉞繼任吧…”
“陛下聖明,臣等無異議!”
隨著朱由檢一錘定音,而場中的眾人盡皆安靜下來。東林一派的官員,看到朱由檢選任了東林係官員,紛紛眉開眼笑的同聲高呼。閹黨因為分得了一杯羹,自然也跟著附和。唯有黃立極,深深皺起了眉頭…
諸事已了,朱由檢趁著百官稱頌,大手一揮道:
“今日就到這裏吧,國事如稠,望眾卿忠於國事,砥礪前行,退朝!”
說著朱由檢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鴻臚寺喝官見狀,鳴鞭大喝道:
“陛下退朝!百官跪送…山呼…”
百官習慣性的答道:
“恭送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喊完之後,麵麵相覷,良久之後才反應過來,緊接著就是一陣臥槽之聲:
臥槽…我們今天是幹嘛來了…
臥槽…快去京兆府衙門救人…
臥槽…宮門被封鎖,出不去了…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