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皇帝已經離開,眾臣也各自起身離開。一眾人同出宮牆之後紛紛麵露喜色,楊所修一臉自通道:
“眾位同僚,今日我等雖未盡全功,但也可以說的上是大獲全勝了。魏忠賢已然倒台,等待他的必將是萬劫不復…
不過陛下一天之內失去了東廠和錦衣衛兩大爪牙,內心悲痛也是人之常情。陛下畢竟還是個孩子啊,咱們暫時還是不要逼之過甚,廠衛之事還是徐徐圖之吧…”
此刻,楊所修目光掃向眾人,大有一副眾正盈朝,今後朝堂我做主的氣勢。周登道適時出場道:
“楊兄未免得意忘形了啊。不要忘了,前番魏忠賢被下獄,依舊安然無恙。我等還需提高警惕,謹防這等賊子死灰復燃!且閹黨仍在,廠衛未除,鬥爭尚未勝利,諸君還需努力啊…”
隨著周登道的話音落下,立馬就有一批人上前附和道:
“周大人所言極是,不過陛下畢竟還是太年輕了,被奸臣迷惑實屬正常。如今奸佞魏忠賢已然倒台,我等今後定要全力輔佐陛下,防止歹人做亂!”
“是啊,是啊,如今我等合力扳倒魏忠賢,眾正盈朝可期,廠衛之事不急於一時,當徐徐圖之…”
“如今馮閣老為正義獻身,周大人又頗具賢名,乃是入閣之不二人選,今後還請周大人多多照拂啊…”
“有理有理!我等這裏先提前恭賀周大人了啊…”
…
正在眾人圍著周登道相互恭維之時,劉懋站出來提醒道:
“眾位同僚,莫要在這裏耽誤時間了。我等當下還是趕緊去昭獄,將馮閣老營救出來,送去三法司吧,晚了,恐生禍端…”
楊所修此時對周登道搶了自己風頭不滿,聞言立馬說道:
“是啊,眾位,如今魏忠賢雖去,但東廠威脅尚在,切不可掉以輕心,功虧一簣!諸位同僚,趕緊隨我前去救人…”
“對對對,二位大人所言極是,快快快,我等速速去東廠大獄救人…”
經過二人提醒,眾人心中警鈴大作,紛紛急切的朝著昭獄而去。剛剛還被眾人圍著恭維,一臉享受的周登道身邊,一下子就空了…
周登道看著遠去的眾人,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隨即又想到什麼,追著眾人的腳步而去…
另外一批正在離開的人群中,崔呈秀呸了一聲說道:
“呸!神氣什麼…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咱們走…”
說著,閹黨這邊也一個個神色陰沉的跟著離開了…
崇禎二年開年大朝,百官結成統一戰線,以損失了兩位暗子--駱養性,馮銓為代價,最終聯合扳倒了權傾一時的九千歲魏忠賢。
訊息一出,全城嘩然,士人振奮,紛紛奔走相告。“惡貫滿盈”的大奸臣魏忠賢倒台的訊息,很快傳遍街頭巷尾,一時間人人拍手稱快。不久,在有心人的慫恿之下,各地掀起了搗毀魏忠賢生祠的運動…
另一邊,朱由檢開年下發的罪己詔,不經意間竟然收穫了民眾一大波的好感,其熱度一度蓋過了東林黨人的風頭,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而另一批包括藩王,勛貴,宗親在內的人,在得知皇帝收到朝臣脅迫,被迫停了宗祿之後,大罵朝臣不是東西,更是對領頭的成基命,楊所修等人恨之入骨…
…
鏡頭翻轉。
下朝之後的朱由檢,回到了養心殿之時,魏忠賢早早的就在這裏候著了。見到朱由檢回來,魏忠賢立馬上前,諂媚的行禮道:
“皇爺,您回來了,皇爺聖躬金安!”
朱由檢見到又活蹦亂跳的魏忠賢,也沒給他什麼好臉色,直接越過魏忠賢,來到座位上坐下,然後饒有興趣的說道:
“老魏啊,你可真行。朕一直以為你骨骼驚奇,沒想到你腦迴路更驚奇啊…罷了,這一劫你算是混過去了,但事情還沒有結束,今後做事要更加的低調,盡量少出現在朝臣的視野之中。
還有就是…有些事,你自己好好琢磨…”
魏忠賢聞言,本來還笑嘻嘻的他,突然就菊花一緊,回過味來。陛下今日早朝時,並未把話說死,隻說是回去查證。那麼朝臣的彈劾也並不是像小皇帝說的那樣揭過去了,而是暫時擱置了。
皇爺隨時可以舊事重提,分分鐘名正言順的把自己給刀了!這是在自己頭上加了一把的達摩克裡斯之劍啊…
想到這裏,魏忠賢跪伏在地,一臉正色的說道:
“皇爺明鑒,今後老奴定會謹言慎行,一心忠於皇爺,若有二心,當受萬箭穿心之苦!”
朱由檢嗬嗬一笑,誓言如果有用,那還要刀子幹什麼?朱由檢不以為意,調轉話頭問道:
“嗯,朕姑且信之,起身吧。前番讓你準備的人手,籌備的怎麼樣了?”
魏忠賢聞言爬了起來,躬身回道:
“回皇爺,這些日子以來,老奴一直在東廠之中,秘密挑選和物色人員,這段時間陸續挑選出一百五十六人,個個都是精幹能手。老奴已經安排他們假死,成了無籍之人。現在已經全部潛伏,隨時聽候陛下調遣。”
朱由檢聞言點點頭說道:
“好好好,越神秘越好。既然這些人都不存在了,那就給他們都打上麵具,今後不要再以真麵目示人,名字就叫暗衛吧。稍後將他們的名冊從新歸檔,劃入內衛鎮撫使的監察,考覈範圍,但不受內位節製。
對了…聽說你有一個訓練遺孤的秘密基地,隱蔽的很。今後那個地方就作為暗衛的總部基地吧,後續訓練出來的人擇優選入暗衛。”
魏忠賢心中警鈴大作,暗道此事他做的隱匿的很,竟然也被皇帝知道了。偷偷擦掉額頭上的虛汗,魏忠賢有些心虛的說道:
“是,皇爺!老奴必不負陛下所託,定將暗衛做大做強!”
安排完後續事宜,朱由檢心想:魏忠賢本就是街頭混混出身,這把總算是和他的專業對上口了。
而魏忠賢心裏卻慌了,從皇帝的安排來看,其對於新設的暗衛是非常重視的。但從始至終,朱由檢都沒有明確他的職務,這可咋整…
正在這時,朱由檢又平靜的說道:
“老魏啊,朕還聽說你豢養了一批死侍,讓他們都加入暗衛吧,這樣你也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聽到朱由檢的話,魏忠賢差點沒嚇的抽過去,他想否認,但是又不敢,想要解釋,但又無從開口,隻能結巴道:
“皇…皇爺!老奴…老奴…這個…那個…”
朱由檢看著魏忠賢,眼神之中儘是戲謔之意道:
“行了,閉上嘴吧。接下來抓緊時間先把京城的情報網路組建起來!如今國事如稠,人心思變,要儘快恢復對百官的監控。至於內衛,自然也是有指揮使一職的,但是不是你就另說了…嗬嗬”
“還有,九萬兩!一會兒交到內帑去。”
戰戰兢兢的魏忠賢,聽到朱由檢找他要九萬兩,頓時一顆心就放了下來。當即躬身一禮說道:
“是,皇爺…老奴稍後就把銀子交去內承運庫。若是皇爺您沒啥吩咐,老奴這就去辦事了…”
得到朱由檢的首肯,魏忠賢便退了下去。等到出了門,冷風那麼一吹,魏忠賢才發覺自己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邊走一遍想著:
豢養死侍之事老夫做的那麼隱秘,陛下是怎麼知道的...
內衛啊,老夫的身家都搭進去了,這內衛指揮使的位置必須要爭一爭…
媽的,為什麼又是九萬兩…
…
時間匆匆而過…
這邊,魏忠賢忙著調兵遣將,變賣轉移自己的產業,秘密籌劃營建情報網路和訓練人手的事情…
另一邊,隨著魏忠賢倒台事件的結束,北京城不但沒有趨於平靜,反而更加的熱鬧。輿論風波很快便在東林黨人的刻意誘導之下,被引向閹黨和廠衛那裏。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文官集團要向閹黨和廠衛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