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對於張世澤的表現還是相當滿意的,對著張世澤微微一笑道:
“世澤如此好學,朕心甚慰。朕的西苑近來有了很大的變化,正好也讓你去學習學習。今兒個你就不要回去了,一會兒跟著宋愛卿直接去西苑報到吧…”
張世澤聞言愣了一下,啥意思?咋好好的進宮報個信,就回不去了呢?自個兒今晚還約了花魁學習呢…
“陛下,那個…那個…臣收到訊息就匆匆入宮了,還未曾告知父親。若是久出不歸,恐會讓家父憂心,要不…”
朱由檢笑著說道:
“無妨,朕一會兒遣人去英國公府送個信就可以了。你就安心在西苑學習,順便陪一陪朕就行。”
張世澤聽到讓自己伴駕,頓時心中狂喜,心想有這好事還回去個der啊。至於和美女一起探討學習…來日方長就是…
念及於此,張世澤順水推舟道:
“微臣遵旨!臣一定好好學習,為陛下排憂解難!”
朱由檢見狀笑的更開心了,對著宋獻策道:
“今晚曹化淳值班,宋卿啊,一會兒就麻煩你把世子帶去孫應元那,好生安置。告訴孫卿,一切照舊,不得徇私!”
宋獻策:“微臣遵旨!”
張世澤心中詫異,小爺我伴駕還需要優待?看不起誰呢?當即表態道:
“臣謝陛下厚愛,西苑乃是皇家重地,臣一定遵守規矩,不給您丟人…”
宋獻策見狀,有些同情的看了張世澤一眼。心說,這小子還是太年輕,沒有遭過社會的毒打,不知江湖險惡啊…
很快,當張世澤被投放到新兵營中參與訓練的時候,他就體會到了什麼叫樂極生悲…
…
這邊張世澤剛離開,朱由檢這裏又接到了另外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求見申請…
曹化淳在朱由檢耳邊小聲說道:
“皇爺,內閣次輔施鳯來施閣老求見。說有要事稟報。皇爺,見還是不見?”
朱由檢聞言,心中又是一陣驚訝。深夜單獨求見…有意思…摸著下巴一陣思索,好奇心驅使著他想要知道,這施鳯來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葯。於是點點頭說道:
“讓他進來吧。天這麼冷,施閣老來一趟不容易啊…”
曹化淳躬身道:“是,皇爺。”
很快,施鳯來就被引入殿中,見到朱由檢,立馬行禮道:
“臣施鳯來,拜見陛下,吾皇聖躬金安!”
朱由檢自從施鳯來進門開始,就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看了起來。手中還拿著剛剛讓李若璉準備的關於他的情報。
這個施鳯來也不簡單,萬曆三十五年進士,天啟六年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閣。十月又晉陞為太子太保,十一月晉陞少保兼太子太保,戶部尚書,天啟七年累加至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一直到朱由檢即位,最終給了他個武英殿大學士,內閣次輔的位置才最終確定了下來。
施鳯來在歷史中名聲不顯,原歷史中,他在崇禎上台後不久就被彈劾,辭職歸鄉,最終活到了九十三歲高齡。能在這亂世全須全尾的活到壽終正寢,怕不是表麵上諂媚魏忠賢,依附閹黨那麼簡單…
念及於此,朱由檢客客氣氣的開口說道:
“施閣老,快快平身。不知施閣老深夜入宮見朕,有何要事?”
此時的施鳯來,已經算是位極人臣,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哪裏聽不出來朱由檢嘴上客氣,實際上對自己卻是提防的緊。不過他也不在意,雖說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但他也要看看這東主值不值當再說。再不濟,憑藉著自己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到時候全身而退,回家頤養天年也行。
隻見施鳯來緩緩起身,開門見山道:
“回陛下,老臣今夜來此,確有要事。如今黑雲壓城之勢已成,不日恐有禍事發生,老臣鬥膽,敢問陛下可有應對之法?”
朱由檢聞言一臉真誠的看向施鳯來道:
“哦?此刻夜色正隆,哪來的黑雲啊?再說了,這些年年景不好,就算這黑雲來了,保不齊是好事呢...”
見朱由檢不按套路出牌,施鳯來隻能繼續引導道:
“陛下,黑雲不詳,不一定是好事啊…”
朱由檢沒有接話,反而顧左右而言他道:
“朕近來發現宮裏有一棵老槐樹枯萎了,看著高高大大的,卻了無生機。但是呢,朕又發現,老槐樹裏麵長了一顆嫰芽,卻是生機勃發啊…”
施鳯來眼看著朱由檢話裡話外的,對當下京城的局勢一點都不感興趣,反而說起了宮裏的老槐樹。他琢磨了一番之後,渾身一震,這小東西心夠狠啊,這是準備一鍋端了?
不過他不敢肯定朱由檢到底有什麼意圖,就著朱由檢的話說道:
“陛下,這老樹雖死,體量卻是龐大,萬一倒下來的時候,壓到幼苗就不好了…”
朱由檢聞言,麵上笑容不減,心中卻是mmp,這老東西是在威脅他嗎?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隻見朱由檢淡淡的說道:
“可朕手裏有刀啊,隻要這個刀夠鋒利,朕就可以把這老樹劈了當柴燒,這樣既可以取暖,又免了傾覆之危,豈不是兩全其美?”
施鳯來則是問道:
“不知陛下手中之刃鋒利否?以老臣看來,陛下手裏的刀可是銹的緊啊…”
在施鳯來看來,朱由檢手裏的刀無非就是廠衛,曾經倒是鋒利,不過現在已經鈍了,而且恐怕很快也保不住了。
朱由檢嗬嗬一笑,說道:
“閣老說笑了,刀不利還能叫刀嗎?至於你說的上了銹的刀,拿來無用,扔了也就扔了。不過朕倒是有點奇怪,施閣老是想保住這棵老槐樹呢,還是想要這個小嫩芽茁壯生長呢?”
施鳯來聞言,渾身一震。兩人打機鋒交錯,話題基本上已經挑明瞭。朱由檢隱晦的表達了自己有後手,且並不懼朝中眾臣的手段,還透露出了要對文官集團動手的意圖。
那麼問題來了,他該站在哪一邊?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文官集團不斷在造勢,輿論也是一邊倒,朝臣們暗箱串聯已經不再是秘密。。
京營如今掌控在兵部,且即將開赴陝西,皇帝這邊,除了廠衛再無倚仗。若是再將廠衛這把刀丟掉,孤家寡人的皇帝,拿什麼和文官集團鬥?但自從二人話語交鋒的那一刻起,朱由檢便已經斬斷了他的退路。此時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施鳯來後悔了…你說你一個老闆,招員工你好歹也給點甜頭,搞點遠景規劃什麼的啊。你倒好,一點都不按照套路出牌,上來就圖窮匕見,刀直接架脖子上,那老夫是乾還是乾?
此時此刻,朱由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施鳯來,等著他的抉擇。整個養心殿除了燭火搖曳,安靜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