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獻策見狀嘆息一聲:
“陛下,澎湖海戰我軍慘勝。此戰過後,我大明水師元氣大傷,數年之內,恐無法再經歷大戰。這些西方蠻子,當真不可小覷啊…”
朱由檢坐在那久久無言,最終咬著牙說道:
“傳旨,鎮東將軍鄭芝龍,水師副提督孫國禎,抗擊外敵有功,賜爵一等,賞金萬兩。將孫國禎,鄭芝虎送回京師,入仁心堂醫治。其餘受傷將官就地安置救治。命軍法處核對戰功,論功行賞。命登州船廠全力督造新艦,儘快補充給水師恢復戰力。”
“除此之外,我大明兒郎不能白死!讓鄭芝龍將俘虜全部運到京城,發去挖礦。李若璉,讓錦衣衛將我大明境內的荷蘭人全部抓起來,一併押解到京師,全部發去挖礦。朕要讓這群洋鬼子在大明挖礦到死!”
“暫且先收這點利息,等到我大明水師足夠強大的那一天,再去找荷蘭人算總賬!”
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這個概念早就深入到了每一個漢人的骨髓中。場中的宋獻策,李若璉等人,對於朱由檢的態度並不感冒,都覺得朱由檢的話是理所當然。
“臣等遵旨!”
見此,朱由檢拿起摺子,正準備繼續繼續處理政務,都知監秉筆太監突然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皇爺…皇爺,出事了,遼東八百裡加急奏報,韃子集結十數萬大軍,大規模入蔻遼東。錦州被圍,袁崇煥正率遼東軍與敵血戰,這是遼東經略袁崇煥的求援奏報,請陛下禦覽。”
“報…山海關總兵趙率教老將軍八百裡加急奏報,韃子越過寧錦防線,一路往山海關而來。趙老將軍請求出兵,請陛下聖裁。”
“報…雲貴朱燮元老將軍八百裡加急奏報。沐國公到達貴州後,不顧老將軍朱燮元勸阻,執意發兵臨安府,大軍於十八寨所遭遇伏擊,大敗而歸。廣西,廣南兩府加入叛亂,朱燮元老將軍正拖著病體,在穩定局勢。”
朱由檢聽聞訊息,頓時火冒三丈。
“簡直胡鬧!沐天波自己幾斤幾兩他自己不知道嗎?傳旨,西南軍務仍由老將軍朱燮元主理,沐天波降為老將軍親兵,朱老將軍一日病體未愈,就讓他沐天波一直伺候著!”
“徐養民,速去傳旨,即刻召各軍主將前來軍議。”
“是,皇爺。”
徐養民立刻轉身,帶人頂著寒風往大營而去。而王承恩趕緊上前接過摺子交給朱由檢。朱由檢粗略瀏覽一遍之後,又將摺子遞給了宋獻策。
…
很快,除了曹變蛟外,武衛軍,虎賁軍,勇衛軍,龍驤衛,白桿軍等各軍主將便齊齊趕到朱由檢處。
“末將參見陛下,聖躬萬福。”
行禮完畢,朱由檢擺擺手。
“諸卿平身。”
“遼東,西南皆有大變。朕剛接到遼東和山海關送來的八百裡加急,韃子集結十數萬大軍再度入寇遼東,現已突破寧錦防線,兵峰直逼山海關。”
“雲貴那邊,沐天波輕兵冒進,大敗而歸。廣西,廣南兩府加入叛亂,西南局勢崩壞。這是邊關急報,諸位都看看吧。”
王承恩收到朱由檢示意,急忙將幾份摺子遞給眾人傳閱。
宋獻策已看過軍報內容,率先開口。
“陛下,韃子剛剛從遼東退回不久,這麼短的時間又捲土重來,臣以為黃台吉的目的恐怕不隻是為了圍困錦州這麼簡單。”
孫應元目光凜冽,霸氣開口。
“甭管他什麼目的,咱們給他打回去就得了。陛下,末將請戰!保管叫他黃台吉有來無回!”
其餘眾將聞言,皆爭相請戰。
“末將請戰!必叫韃子有來無回!”
盧象升這時候出言反對:
“陛下,韃子這次傾巢而出,來勢洶洶,主動出擊,傷亡太大,此法不可取。末將建議先行固守,避其鋒芒。以清國的國力,根本無法長時間堅持,待其撤軍之時,我等再行出擊,必可勝之!”
在場的將軍都是經過軍事速成班培訓的,軍事素養不低。聽完盧象升的分析,紛紛覺得有理。
李信聽著眾人議論,腦中思緒飛轉,隨即輕輕一笑。
“諸位,若韃子這次不退,就是為了遼東而來呢?”
朱由檢看向李信,問道:
“李卿何出此言?”
李信對著朱由檢行了一禮說道:
“陛下,如宋大人所言,韃子八月剛入過遼東劫掠,眼下已是一月,最遲三月便要春耕。數十萬大軍從瀋陽到山海關來回,就算一仗不打,也要花上一個多月時間。黃台吉選擇這個時候發兵,難道就是為了到山海關看看城牆嗎?”
“以臣來看,黃台吉此刻集結大軍出兵遼東,目的隻有一個,那便是要鯨吞整個遼東!而且,黃台吉盡起全國之力而來,其決心甚篤。若要打,那便是大打。若不打,那整個遼東…”
李信話音落下,眾人一個個麵色沉重起來。周遇吉出身遼東,堅定主戰。
“陛下,遼東都司二十五衛(五十萬平方公裡),皆是我祖宗故土,絕不可讓於韃虜之手。末將願率本部出山海關,與韃子血戰到底!不破韃子誓不罷休!”
何可綱也是遼東故將,子不願遼東丟失,立刻附議。
“陛下,遼東土地皆是我大明子弟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每一寸遼東土地都流著我明軍的血淚。所謂一寸山河一寸血,黃台吉狼子野心,欲要以蛇吞象。末將絕不答應!”
“末將亦願領本部出山海關,犁庭掃穴,誓殺黃台吉!”
眾將聞言,一個個群情激奮的請戰,情緒高昂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打打打,一群莽夫,成天就知道喊打喊殺。來來來,且先聽老夫給你們報報賬。”
眾將聞言,紛紛側目,便看到老將侯恂一臉黑的掏出賬本子,用手指沾了沾口水翻了起來。
“河南大水賑災花費,明麵上隻有三十萬兩,實際上內帑暗中支出不下一百萬兩。如今河南亟待災後重建,京師十四大糧倉已經空了七個。之後要花費多少,暫時算不出來,幾十萬的受災民眾,加上皇莊建設的先期投入,一百萬兩是打不住的…”
“山東白蓮教動亂,戶部一分銀沒出,軍費全靠內帑。登萊軍,魯軍,延綏軍,虎賁軍的後勤軍需,大倉再開兩個,軍費五十萬兩,戰後敘功的物資還沒算…”
“澎湖海戰慘勝,我大明水師元氣大傷,損失不可估量。陛下下旨,全力督造三桅帆戰艦補充水師,這建造三桅帆戰艦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銀子都填不完,還有兵仗局各司,軍械裝備一直在造都是銀子…”
“今歲陛下下旨,所有主官薪俸上漲一倍,按現在的規模,各大軍團加上皇莊等各級官員,再去掉百萬兩…”
“山西宣大軍改編剛剛完成,山西皇莊也在全力推進建設,總花費不下五十萬兩…”
“各軍軍費,傷亡將士撫恤,為解決各地災禍,以工代賑的銀子支出…”
…
侯恂痛快的報完賬,隨即苦著臉對著朱由檢躬身一禮。
“陛下,如今山東方定,各處百廢待興,以如今內帑存銀的消耗速度,根本無力支撐起一場大仗。除非,停止各項在建工程,終止一切民生計劃。而且,還得給西南朱燮元將軍那邊斷供…”
聽完侯恂的報賬,本來還想反駁的眾將齊齊陷入沉默。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勇氣和決心沒辦法打敗敵人,沒有後勤支撐,一切都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