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眾臣有的在商議對策,有的在擔憂軍費,有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想著正旦朝會之後的休沐該幹些什麼,有的在想著怎麼為圓嘟嘟爭取一些利益,閹黨盯著魏忠賢,而魏忠賢則是聚精會神的關注著朱由檢。一群人各乾各事,將‘貌合神離’這個詞給闡釋的惟妙惟肖…
而朱由檢則是在反覆計較衡量:現在是崇禎二年一月,按照歷史軌跡,最多到崇禎二年十月,建奴就會千裡奔襲,借道蒙古草原,破長城防線入關。
屆時,若是滿桂部陷在陝西農民起義的汪洋大海之中,山西那邊隻靠著宣大總督張曉手裏的那點宣大軍,定然是擋不住建奴入侵的,雖然兩個人都在也擋不住…
思來想去,朱由檢還是覺得要先穩一波再說。既然打定主意不動用滿桂,那麼調京營入陝就是唯一的選擇了,反正都是戰五渣,相互傷害唄…
念及於此,朱由檢開始整理起思路來。首先是陝西那邊,讓楊鶴這個溫和派退居二線去撫民,將劊子手洪承疇弄上去和農民軍互撕,借刀殺人,讓他儘可能的多坑殺一些反賊。
然後就是徐光啟,得催他把高產糧種儘快弄回來,隻要糧食產量上來了,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目前最主要的還是要先確保京師安全,不然到時候自己真成了朱繩子,那就別玩了。朱由檢非常自信,一旦九營形成戰鬥力,再加上孫傳庭等九將,保個北京城不失,那還不是灑灑水的事…
將思路理順,朱由檢的心思也通達起來。看著大殿之上正在七嘴八舌討論的眾臣,朱由檢咳了一聲說道:
“咳…朕感覺諸位愛卿說的都很有道理,就這麼定了吧,由京營入陝戡亂!朕從內帑調白銀三十萬兩,著成國公朱純臣領軍出征!”
眾人:“...”
眾人麵麵相覷,滿頭都是問號。啥情況?什麼京營?誰說了京營?他們剛剛好像說的是調宣大軍入陝吧?
朱純臣:“...”
站在人群中的朱純臣比所有人都懵。今天是正旦大朝會,他就是打算來蹭頓飯,然後私下串聯一下,爭取把自家的勢力擴充套件到京營…誰曾想,晴天一聲霹靂,天空飄來了五個字:朱純臣掛帥!
看著大殿上眾人懵逼的樣子,朱由檢就準備開溜了。突然就聽到朱純臣發出一陣淒厲的叫喊:
“陛下…”
已經轉身準備跑路的朱由檢聞言轉過身來,一臉詫異的問道:
“誰在喊朕?”
隻見朱純臣快速的跪倒在地,一臉誠摯的說道:
“陛下…臣德疏才淺,實在是無法統帥京營大軍,恐辜負陛下厚望。臣願意退位讓賢,請陛下另擇賢臣,入陝平亂…”
朱純臣想表達的意思很明確…我是廢物,我不行?陛下,您要是不知道,我現在告訴您,麻煩您換一個…
說實話,朱由檢還真不認識朱純臣,不過他的大名,倒是如雷貫耳--大明頭號二五仔!
見朱純臣跪在那,慫出了境界,朱由檢眯起眼睛,怒聲道:
“你再說一遍?我大明的勛貴,都是從赫赫戰功中拚殺出來的!你成國公府,從初代成國公東平王朱能開始,世世代代為我大明江山衝鋒陷陣,到你這裏共歷經十二代了吧?
現在我大明的成國公竟然告訴朕說自己才疏學淺,無法領兵作戰?朕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這當代的成國公德不配位了?”
朱純臣被朱由檢問的啞口無言,隻能將頭拚命的往下埋,恨不得杵到地裡去。見狀,朱由檢眼神淩厲的看向朱純臣說道:
“抬起頭來!朕問你,成國公府還能不能配的上這與國同休的爵位?還能不能替朕,替大明守衛這萬裡江山了?”
朱純臣眼看著躲不過去了,隻能緩緩抬起頭來。麵對著皇帝的質問,看著皇帝投來的淩厲的目光,他感覺,今天隻要自己敢說出半個不字,他成國公這一係就得在大明除名了…
萬般無奈之下,朱純臣硬著頭皮道:
“回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微臣剛剛隻是謙虛…謙虛一下而已…我成國公府乃將門世家,自然能戰!臣願為陛下追討不臣!萬死不辭!”
說著便拜了下去!那表情,跟吃了蒼蠅屎一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眾臣聽得暗暗咂舌…嘖嘖,拋開朱純臣的實力不談,光是聽著這話,咱這國公爺絕對是一個鐵骨錚錚的幹將啊…
聽到朱純臣的回答,朱由檢臉上的表情由陰轉多雲。
“哎…成國公啊,你看你,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了,搞的朕差點都誤會你了…不過,你一會兒說不行,一會兒又說行,朕怎麼感覺你是在消遣朕?”
眼看著朱由檢的臉色又由多雲轉陰,朱純臣頓時嚇的汗如雨下。
“臣不敢,陛下…臣冤枉…還請陛下明查…”
朱由檢看著朱純臣,臉冷了下來。
“成國公的意思是,朕在冤枉你?”
跪著的朱純臣麻了,他這會兒是說什麼錯什麼,忽而腦中靈光一閃說道:
“陛下,臣有罪,臣願意出銀一萬兩充當軍費,彌補過錯。還請陛下開恩…”
朱由檢聞言氣勢為之一頓,沉默了下來。朱純臣見陛下還沒有鬆口的意思,頓時咬牙加價:
“兩萬兩…陛下,如今國庫空虛,度支困難,臣願出兩萬兩銀充作軍費,為陛下分憂!還請陛下開恩吶…”
就見朱由檢臉色再度陰轉多雲。
“好好好,這纔是我大明武勛該有的樣子!這才配得上成國公府與國同休的榮耀嘛!
傳旨,封成國公為奮威將軍,總領京營兵馬,即日入陝戡亂!”
“哦,對了,老魏,記得一會兒把銀子收一下…”
朱純臣乾脆趴在地上猛擦額頭上的汗,心道:媽的,就當破財免災了…可我這災也沒免啊…
見木已成舟,朱純臣隻能萬般無奈謝恩。
“臣,朱純臣,領旨!臣必死戰以謝皇恩!”
此刻朱純臣想死的心都有了。早上還謀劃著吃京營的空額,這下好了,京營一下子全歸他了…
正所謂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文臣們看笑話,武勛們則是深怕遭到牽連,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這時,內閣大臣馮銓躬身出列諫言:
“啟奏陛下,京營擔負著守備京師安全之重任,若是調走京營,京師勢必防衛空虛,還請陛下慎重處置…”
眾臣聞言紛紛附和:“請陛下三思!”
朱純臣一聽,立馬來了精神,什麼叫及時雨,這就是及時雨啊。隻見朱純臣立馬以頭搶地,開始表忠心:
“是啊,陛下,京師乃國之重地,不容有失,臣願自領京營一部,駐防京師,護衛陛下週全!”
朱由檢直接跳過了朱純臣,從容道:
“馮閣老言之有理,不過朕自有安排。鑒於京營離開後,京師守備空虛。擬旨!著左柱國秦良玉領家將及下屬白桿兵,即日北上,入衛京師。”
朱純臣:“…”
眾臣:“陛下聖明”
眾人一聽是秦良玉,那沒問題了…誰守不是守啊…
朱由檢順勢再度釋出詔令:
“鑒於朝臣廷議,三邊總督楊鶴主張之招撫方略,於陝西平亂無益。即日起,遷楊鶴為陝西巡撫,主撫民事,升陝西右參政洪承疇為三邊總督,主剿匪事!原陝西巡撫胡廷宴即刻回京述職!”
眾臣:“…”
眾臣聞言,又是一陣無語。你就說,你這聖旨裏麵,有哪一個是我們廷議的結果吧…
“陛下聖明!臣等遵旨...”
隻見朱由檢嘴角上揚,再度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著京營提督戎政曹化淳,即日起,核對京營人馬,交付奮威將軍朱純臣。大軍交接完畢之後,即刻入陝平亂!不得耽擱!”
曹化淳躬身出列:
“老奴遵旨!”
眾臣:…
**!我家還有人在京營掛職呢!完犢子了…
本來以為這事已經結束了,萬萬沒想啊,朱由檢來了這一手,眾人此刻紛紛在心中暗自罵娘…
武勛:“我了個大槽…我全家都在京營掛職呢!超級完犢子了…”
說完朱由檢大手一揮,示意鴻臚寺喝官宣佈退朝,自己則頭也不回的走了。
“退朝!明日起,按例休沐!”
…
魏忠賢立馬安排人擬定聖旨,自己則緊跟著朱由檢跑了。
侯恂立馬帶著人去內帑準備銀子,也跟著跑了。
曹化淳立即帶人去覈定京營名錄,跟著侯恂後麵跑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NiGeXiaoBiZaiZi...)
一時間,整個奉天殿大殿之上隻剩下哀嚎的群臣們。大家似乎都忘了,今天是來蹭飯的…
鴻臚寺喝官唱班之後,迷茫了…
接下來的正旦大朝的流程該怎麼走?有沒有人能告訴我一下…線上等,挺急的…
朱純臣也迷茫了,奮威將軍是什麼職位?沒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