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的眾臣一陣眼神交流之後,齊齊低頭跪拜。
“臣等無能,請陛下恕罪…”
朱由檢趁著眾臣跪倒之際,再度含了一口黑狗血,隨即一拍龍案,怒而起身,仰天長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爾等庸臣是要眼睜睜看著衍聖公去死嗎?衍聖公…朕有心殺賊,無力迴天啊…噗…”
話音落下,朱由檢氣急攻心,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無力的倒了下去。王承恩大急,趕忙上前抱住朱由檢,同時急切大呼。
“陛下…快…快宣張太醫!陛下…”
眾臣聽到驚呼之聲,眼見朱由檢口吐鮮血,亦是慌亂大呼。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啊…”
“快…快救陛下…”
就這樣,在一片混亂之中,朱由檢被匆匆抬出奉天殿。慌亂過後,眾大臣也準備各自散去,這時,大殿之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諸位大人,還請留步。陛下口諭,每人罰銀兩千兩,還請諸位都交了再走。否則,今日這大殿,諸位怕是出不去了…”
眾大臣聞言紛紛轉頭看向發聲之人…發現李若璉,正一臉譏諷的看著眾人。惠世楊見狀,冷冷的看向李若璉。
“李大人…兩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能否寬容一下,待本官回去湊湊?”
姚宗文也是皮笑肉不笑的開口,話語之間隱隱帶著威脅。
“李大人,大家同朝為官,還請行個方便…”
李若璉拍了拍腰間的綉春刀,冷冷一笑。
“不交也行,那便等著錦衣衛上門討要便是…”
眾臣聞言,齊齊色變。姚宗文見李若璉軟硬不吃,頓時臉色便沉了下來。
“區區一得勢鷹犬走狗爾,老夫看你能得意到幾時!哼…”
說著,姚宗文從身上摸出兩千兩銀票扔在地上,拂袖而去。其餘眾臣有樣學樣,相互拆借一番之後,紛紛說著最狠的話,交著最爽快的銀子,隨後離開。
與此同時,王國興帶著大批內衛包圍了嘉定伯府。
“啪啪啪…錦衣衛辦案,速速開門!”
嘉定伯府門房囂張慣了,看著烏泱泱的一批人把當朝國丈的府邸給圍了,那還得了。
“陛下早在多年前便已裁撤錦衣衛,你們是哪裏來的狗東西,敢掛著錦衣衛的名頭,來嘉定伯府鬧事?爾等可知這裏住的乃是當朝國丈!”
“來人啊,抓了這群狗東西送去京兆府衙門,打死勿論!”
話音落下,嘉定伯府中的武師護衛紛紛拿著武器沖了出來。
方纔說話的內衛小旗官還沒適應錦衣衛的作風,剛想在解釋一番,便見王國興冷冷一笑,一個飛身上前,直接一刀抹了門房的脖子。
“嘉定伯府私藏兵器,蓄養死士,意圖謀反!錦衣衛聽令,全部拿下!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
王國興身後的一眾內衛紛紛大聲應諾。
隨著王國興大手一揮,一眾地支小隊的內衛齊齊拔刀沖入人群。
剛剛衝出來的武師護衛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便見到一群凶神惡煞的錦衣衛提著刀向他們殺了過來。聰明的當場就把手裏的武器扔了跪倒在地,投的慢了一點的,連反應機會都沒有便領了盒飯。
王國興則帶著人沖入嘉定伯府內,一邊吩咐手下抄家抓人,一邊親自帶人往周府後花園而去。
霎時間,整個嘉定伯府雞飛狗跳起來,叫喊聲,慘叫聲,求饒聲,哭鬧聲響成一片…
…
崇禎六年八月末大朝會,以崇禎皇帝當朝吐血昏迷結束。隨後,九月初一,《大明時報》緊急刊登頭版頭條:
《百官見死不救,聖君當朝吐血昏迷!衍聖公府危矣…》
同一時間,大街小巷的說書人都在說著同一個故事:
“眾所周知,大軍出動,糧草先行,話說那朝堂之上,百官不顧陛下安危,逼迫陛下出動皇帝親軍入山東救那衍聖公,然而朝廷卻又一毛不拔,不肯出軍費。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
大理寺。
返回的梁天齊回來之後,一言不發的埋首於案牘之中。
一名六扇門的捕快來到梁天齊身邊請示。
“大人,這陛下中毒一案,一點頭緒都沒有,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梁天齊將手中的卷宗放下,來到視窗旁邊,凝望著宮門方向,眼中神色晦澀難明。
“查!謀害天子,罪不容誅。不管有沒有線索,都要一查到底。隻是目前案件有些難辦,通知下去,自今日起,陛下中毒一案,所有人轉入暗中調查,不可大張旗鼓,打草驚蛇…”
“是!大人。”
捕快答應一聲,便退了出去。梁天齊看著捕快離去的身影,無奈的笑了笑。隨即,他提起袖袍,上麵隱隱有一絲血漬,那是他退朝時趁著混亂,偷偷從大殿之上弄來的。
隻見梁天齊將血漬湊近鼻子聞了聞,隨即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陛下啊陛下,臣這一世英名算是毀在您手裏了。隻是這血,您吐的未免有些剛勁有力了些…”
…
夜,京城,某處隱秘之地。
惠世楊,姚宗文,林欲輯,加上一名黑衣人正在密議。
“宮內可有訊息傳出來?”
見惠世楊發問,林欲輯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並沒有,如今宮內戒嚴,張世澤那個二世祖將宮門堵的嚴嚴實實的,我們的人一點訊息都探查不到。”
“但自太醫張景嶽入宮,至今未歸,看來陛下的情況不太妙啊…”
惠世楊聞言不置可否,再度問道:
“皇後那邊呢?”
姚宗文聞言看向惠世楊嗬嗬一笑。
“皇後前日夜裏便已經被打入冷宮,宮內最後一次傳出來的訊息是,皇後冷宮所在,被內衛圍的水泄不通,不準任何人探視。”
“今日嘉定伯府被抄家,殺的是人頭滾滾,周氏滿門被打入昭獄。如此看來,皇後失寵已成定局…”
惠世楊眉頭緊皺,隻見他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
“此事本座一開始就不同意這麼辦,奈何本座知道時,你們已經動手了,竟還和那幫子武勛勾搭到了一起。如今既已開弓,那便沒有回頭箭。”
林欲輯聞言,眼中露出一股得意之色。
“魁首未免太過謹慎了些。前日本官去老師家中拜訪,觀老師神色間儘是憂愁,言語之間透露的都是陛下大行之日不遠了…”
惠世楊看了一眼林欲輯,眼神中充滿了警告和憤怒。若不是這林欲輯和姚宗文不知天高地厚,先斬後奏,他哪裏會蹚這趟渾水。
“行不密,則事不成,如今這個事態,任何一處破綻都會遭致殺身之禍。林大人,屆時你的老師可保不住你。”
林欲輯被惠世楊一頓敲打,頓時警醒,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魁首教訓的事,下官知錯。今後定會步步小心。”
惠世楊見此點了點頭,隨即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看向黑袍人。
“既然張閣老說皇帝大行之日不遠,便不會有假。那便加快一些進度,以免夜長夢多。”
“聽聞宣懿太妃去了碧雲寺為陛下祈福,麻煩神使安排一下,是時候讓那位出手了。”
黑袍神使掩藏在兜帽下的麵容看不清楚,隻是模糊的點了點頭,並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