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限期破案的訊息傳到三法司,六扇門的捕快立刻出動去抓人,結果抓了個寂寞,所有與案件相關的人都不見了…
緊接著,提取物證,倒是帶了件龍袍回來,但除了知道陛下中了夾竹桃的毒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下一刻,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的天都塌了。
刑部尚書溫體仁,大理寺卿梁天齊,左都禦史李邦華,右都禦史易應昌,四人齊聚大理寺,就差抱頭痛哭了。
溫體仁憤怒的咆哮起來:
“人證沒有,物證沒有,線索也沒有,這案子怎麼破?誰來告訴本官,這案子三天怎麼破?”
易應昌麵如死灰的看著其他幾人。
“大家準備後事吧…三天時間足夠了…”
…
與此同時,王國興從陳氏口中獲得情報後,立刻帶人趕往欽天監拿人。
隻見大批內衛匆匆來到欽天監張邦垣住處。
“碰碰碰…內衛辦案,速速開門。”
見門內遲遲沒有動靜,王國興當即一腳上去將房門踹開,隨即大批內衛一擁而上進入房間。
就見昏暗的房間中,張邦垣臉色烏青,口鼻流血的躺在地上,已然死去多時。
一名內衛急忙上前蹲下探查,隨後抬頭看向王國興。
“大人,是毒殺!從身體僵硬程度看,已然死去一日時間。”
“又是毒…”
王國興眼中遺憾之色一閃而過。
“搜查房間,看看有無線索留下。”
“是!”
眾內衛隨即翻箱倒櫃的查了起來,王國興眼尖,拿起桌上的一個酒杯聞了聞,有一絲特別的香氣殘留。
“若是所料不錯,當是夾竹桃毒。”
內衛一陣搜查之後,並無發現任何線索,無奈的對著王國興搖搖頭。王國興心中有預料,當即擺擺手,叫停了眾人。
“行了,不必繼續搜了,馬上派人將近期和張邦垣有過接觸的人全部抓起來審問,不可放過一人…”
“是!”
眾內衛答應之後,立即四散離開,王國興則是匆匆趕往朱由檢處彙報。
…
少頃,乾清宮,王國興匆匆而來。
“陛下,陳氏撂了,內鬼出在欽天監,是張邦垣!微臣趕過去時,張邦垣已然中毒身亡,微臣在其喝的酒杯上發現端倪,應是中的夾竹桃毒而死。”
“微臣已下令緝拿近期與張邦垣接觸過的一行人等,內衛正在行動,相信很快人就會送到昭獄。”
說著,王國興單膝跪地,將從張邦垣處搜到的酒杯奉上。
朱由檢癱在龍榻之上,聽到王國興的彙報,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意味。
“和泉,去看下。”
和泉領命,拿過酒杯淺聞了一下。
“陛下,確是死亡之花無疑。”
魏忠賢宮內鬥爭經驗豐富,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勁。
“陛下,張邦垣不過是欽天監一個小小的陰陽人,其背後定然有人指使,且能量不小。而且,和泉說過,這夾竹桃毒隻在歐羅巴生產,如何能來到宮中。這其中,耶穌會教士定然脫不了乾係。”
官撫極眸光流轉,思慮了一會兒,隨後看向朱由檢。
“陛下,明日京城解禁,兇手或者兇手所在的組織一定會趁著機會將人手撤離。臣建議,咱們可以從這點入手,順藤摸瓜。”
這時,躺著的朱由檢終於開口了。
“如今能夠在宮內伸手的人不多,除了宣懿太妃,皇嫂和皇後沒幾個人,魏忠賢這事你去處理。”
魏忠賢聞言跪地俯首,問了一個敏感的問題。
“皇爺,那宣懿太妃和懿安皇後那邊…”
朱由檢閉上眼擺擺手。
“不要驚動他們,有嫌疑的全部監控起來。”
魏忠賢叩首領命。
“是,皇爺。”
“官撫極,你順著你的思路,摸另一條線。謀害朕這事,參與的人應該不少。這次,朕要他們…血流成河…”
官撫極聽到朱由檢的命令,當即躬身領命。
“是!臣這就去準備。”
見官撫極,魏忠賢二人離開,朱由檢又指向李若璉。
“聽說徐光啟日子不多了,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李若璉,你派人去一趟鬆江府,看看能不能從他口中探查點什麼。告訴他,隻要他把話說清楚,朕不會趕盡殺絕。”
李若璉聞言,向著朱由檢微微一躬身。
“陛下,之前劉相已經帶人趕往鬆江府探查,這時候,差不多應該已經到了。臣這邊飛鴿傳書,將陛下的旨意傳過去。”
朱由檢點點頭,閉上眼睛開始假寐起來。他得抓緊養好精神,朝中這幫人這回是奔著整死他去的,朱由檢定然不會讓他們如願。
正在這時,門外一小太監走了進來。
“皇爺,皇後來了,帶著食盒,說是給皇爺您準備了葯膳,給您補補身子…”
朱由檢本不想見,但想想這個便宜老婆也不容易,忽而心下一軟。
“宣…”
時間不長,皇後周氏便帶著食盒來到。看到朱由檢的樣子,周皇後一陣的心疼。
“陛下…臣妾來看你了…”
說著,周皇後將食盒放下,又抹起了眼淚。
朱由檢看著周後,勉強笑了笑。
“皇後,朕還沒死呢,哭什麼。你看你,妝都哭花了,醜死了。”
周皇後聞言噗嗤一笑,梨花帶雨的模樣,自是另一番光景。
“陛下,您都這樣了,還拿臣妾打趣呢。聽說陛下食慾不振,臣妾特意為您準備了葯膳,快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見周後開啟食盒,端起碗,向朱由檢走來,李若璉等人頓時神色戒備起來,微微上前一步,擋在了朱由檢前麵,他們是真被毒給搞怕了。
見到眾人的模樣,周皇後知道他們是擔心朱由檢安危,並未惱怒。
“陛下,臣妾來時已然先行吃過,為陛下試過毒了,諸位放心。陛下是本宮的夫君,本宮還會害他不成?”
朱由檢聞言對著周後就是一頓斥責。
“胡鬧,皇後你現在已懷有身孕,怎可胡來?如今是非常時期,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朕可怎麼辦?以後切不可再行如此荒謬之事了。”
周皇後瞪了朱由檢一眼。
“知道了,陛下…快吃吧,這葯膳涼了就不好吃了。”
朱由檢的話提醒了李若璉,便見李若璉在朱由檢開口答應之前,先一步說道:
“皇後,如今皇嗣還未出生,大明根基不穩,又正值非常時期,陛下萬萬不能有事。臣建議,這葯膳還是再檢查一下為好,您看?”
周皇後見朱由檢不說話,明顯也是懷疑自己,心下惱怒,這碗葯膳,是他親自煮的,他也親自嘗過了,此時,隻感覺一片真心都錯付了…
“信王!你這是連臣妾都不信了嗎?行,李若璉,你要查那便查…”
說著,周皇後便將碗遞給李若璉。自己則跑到一邊坐下,生起了悶氣。
李若璉接過葯膳,示意和泉上前檢視,和泉將葯膳接過,仔細探查一番後,瞳孔瞬間放大…
“有毒!”
一言驚四座,和泉話音落下,包括李若璉在內的所有護衛紛紛拔刀,戒備了起來。朱由檢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後周氏。
“皇後,為什麼…”
此時的周皇後亦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眾人。
“怎麼可能…這葯膳是臣妾親手所做…這不可能…”
朱由檢此時眼窩深陷看向周氏,眼神淩厲中透著失望。
“朕懷疑過任何人會毒害朕,唯獨沒想到會是你。朕為信王,你為王妃,朕登大寶,你為皇後,朕自認待你周氏不薄,你為何要害朕?”
周皇後見到朱由檢這番模樣,一時間手足無措,當下便跪倒在地痛呼。
“信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沒有要害陛下…您相信我啊…”
朱由檢看著周後的模樣,又看看有毒的葯膳,隨即轉身躺倒,背對著周氏閉上了眼睛。
“人證物證俱在,皇後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朕已不是信王,你我夫妻情分今日也到頭了…”
“來人,將周氏打入冷宮,幽閉終身,朕不想再見到她…”
李若璉感覺這事處處透著蹊蹺,本想替皇後爭取一下,再查檢視,畢竟皇後如今懷著龍嗣呢。但見朱由檢如此決絕,便打消了想法。
“是!”
李若璉躬身領命,看了一眼王承恩,隨後又麵向周皇後躬身行禮。
“皇後娘娘,請吧,勿要讓微臣難做…”
“信王…”
周皇後淚水縈繞,最後看了一眼朱由檢,見朱由檢背對著他一動不動,隨即擦了擦眼淚,轉身離去。身後宮人寸步不離,一路將其押送至冷宮。
緊接著大批內衛趕到,將周皇後所在的冷宮,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