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一聲巨響傳來,嚇了眾人一跳。
“林丹汗,這可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埋骨之地,不知可滿意否?我要是你,就乖乖站在那裏不要動...”
聲音傳入穀中,引起騷動,數萬蒙古人張弓搭箭拔刀,開始戒備。
穀巔之上,歐陽白扛著大喇叭不管不顧的開始喊話。同一時間,山穀四周,數百名頂著烈日,手持火把的民夫也冒了出來。
“下麵的人聽著,爾等已經被我包圍了。速速放下武器受降。否則,後果自負...”
“提醒一下,你們手裏抱著的那些個麻袋應該叫做火藥包!遇火即炸,勿謂言之不預也...”
穀內的蒙古士兵們發現自己手裏拿著的是火藥,紛紛慌亂的將身邊的麻袋丟棄,同時驚慌失措的看向他們的大汗。
林丹汗肺都氣炸了,區區幾百明軍就包圍了他萬餘蒙古大軍...真真是奇恥大辱...
這時候,阿敏站了出來,扯著嗓子喊道:
“如此多的火藥,一旦爆炸,我們死了,你們也別想活。大不了,同歸於盡!”
歐陽白聞言看向阿敏所在。
“哪裏來的鼠輩,可敢通名?”
阿敏氣急,他在遼東作戰多年,漢人向來都是畏他如虎,何曾被如此蔑視過。
“我名愛新覺羅*阿敏,兀那明狗,你可聽清楚了?”
歐陽白眉頭一挑,又是一條大魚。隨即輕蔑一笑。
“原來是被刨了祖墳的愛琴覺羅氏啊,久仰久仰。不知你家祖墳現在可修好了?”
當年沈壽崇兄弟三人趁著金兵主力在關內之時,輕兵急進遼東,閃擊赫圖阿拉,刨了他家祖墳。這事成瞭如今整個清朝的禁忌。
此刻被歐陽白揭了傷疤,阿敏頓時氣急敗壞起來。
“放肆!無名小輩,有種你下來,我阿敏與你不死不休!”
歐陽白則是朝著阿敏麵門舉起了喇叭。
“你可給小爺聽好了。爾等宵小蠻族,侵我漢家地,掠我漢家財,屠我漢家民,罪行昭昭,天地不容。我恨不能給你們扒皮抽筋,今天能弄死你們,吾何惜命哉!”
說著,歐陽白漸變瘋狂。
“區區百人換你數萬人,賺了!來啊...”
說著,歐陽白就要下令讓眾人扔火把。阿敏見歐陽白玩真的,被嚇得立馬冷靜下來。吵架歸吵架,你玩什麼命啊...
還沒來得及喊,林丹汗先急了...
“慢著!這位英雄,冷靜,冷靜啊。我錯了,我不該率兵入侵大明,本汗其實是心向大明的啊...”
林丹汗心裏別提多憋屈了,一路行來,他盡吃土了。在西寧被王承恩打了一頓,到了延安府,好不容易逮著朱純臣了,結果又被武衛軍打了一頓,就連千辛萬苦搞來的物資還全部便宜了武衛軍。
到頭來,還被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他還不敢動,這特麼找誰說理去...
林丹汗發誓,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絕不會來大明瞭。痛定思痛,林丹汗對著歐陽白髮起了誓。
“隻要你放過本汗這一次,本汗這就帶著人離開,b並起誓此生再不踏足大明一步...”
說完,林丹汗便一臉真誠的看著歐陽白,等著他的回復。
歐陽白嗤笑搖頭。
“絕無可能!”
林丹汗要瘋了,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難道他這一代天驕今日便要隕落於此了嗎...
“你到底要怎樣?”
歐陽白舉著大喇叭,沒有給林丹汗留一點討價還價的空間。
“勞資數到三!投降,或者...死!”
阿敏可不想為林丹汗陪葬,趕緊勸諫。
“大汗,大丈夫能屈能伸,降了吧。留待有用之身,他日回到草原,壯大實力,咱們再回來報今日之恥也不遲。”
其他蒙古人頭領其實心裏早就被打怕了,歐陽白以數百人圍困他們數萬人,雖然恥辱,但確實是強。對草原人來說,臣服強者,並不丟人...
但是礙於林丹汗在場,大家都不敢說,全都目光灼灼的看著林丹汗。
林丹汗仰頭望天...
“想我林丹汗一代梟雄,擁兵數十萬,馳騁草原...”
歐陽白舉著大喇叭:
“三...”
林丹汗被打斷,再次感慨道:
“想我林丹汗,一代梟雄...”
歐陽白舉著大喇叭:
“二...”
林丹汗:“想我...”
歐陽白一手舉著大喇叭,一手舉起。
“一...”
林丹汗:“...”
“我投降!我們降了...”
林丹汗心如死灰,轉身跪地請降,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緊接著,無名穀中數萬蒙古人紛紛放下武器,跟著跪了下去。
“乒鈴乓啷...我等請降...”
無名穀上方,沒來由的吹過一陣微風,拂過歐陽白微微翹起的嘴唇。
“來人!將林丹汗‘請’上來,無關人等勿動,動輒死!”
...
周遇吉帶著武衛軍主力趕到無名穀時,見到跪滿山穀的蒙古人和女真人,整個人都震驚了...
“傳令,一營於穀口戒備,剩下所有人全部入穀接收俘虜!”
盧象升酸裡酸氣道:
“諾!”
隨即大隊人馬各行其是,全員開始忙碌起來。周遇吉忙到中途便被歐陽白派人請了過去。當他帶著人登上穀巔,卻發現歐陽白正和和林丹汗聊的風生水起,周遇吉心裏那個氣啊...
歐陽白餘光瞥見周遇吉,立馬起身行禮。
“拜見將軍,卑職歐陽白,幸不辱命,林丹汗在此,請將軍發落!”
周遇吉酸裡酸氣的回應。
“免禮,此戰大捷,汝當為首功!”
轉而又看向林丹汗。
“你就是林丹汗?”
林丹汗躬身行禮。
“降臣林丹巴圖爾,拜見上國將軍。”
周遇吉見林丹汗這副順從的模樣,心裏更酸了。
“免禮。”
旋即,周遇吉屏退眾人。
“讓他們都下去吧,傳令親衛標營警戒,無關人等不得靠近。”
“諾!”
待到一切安排就緒,周遇吉又看向歐陽白,他是知道歐陽白身負使命,叫他來當是為了這個。
“歐陽將軍,該你了...”
歐陽白當即換了一副表情,從胸口掏出一封朱由檢親筆密旨遞給了周遇吉。
周遇吉開啟一看,即刻明瞭了朱由檢的意圖。對著北京城的方向拜了拜後,周遇吉開始了正事。
“林丹汗,你本是我大明盟友,曾幫助我大明共同抗擊建奴,緣何背信棄義,反攻我大明?”
林丹汗無奈搖頭。
“入大明劫掠非我本意,實在是...唉...”
旋即,林丹汗將自己在草原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我
我部與黃台吉決戰潰敗,王庭盡毀,若不進入大明劫取物資,我的部落絕無連西遷都做不到...還請將軍可憐我部族人,赦其死罪...”
至此,周遇吉在瞭解了草原巨變始末後,眉頭緊皺。黃台吉此刻已經剪除了右翼草原的威脅,西出的通道已然開啟,這對大明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轉而又佩服起了朱由檢的深謀遠慮。
“照你所言,如今草原已盡數落於黃台吉之手。我且問你,可願回歸草原,重新奪回你的舊地?”
林丹汗已經心如死灰,他的最後一絲力量也被明人捕獲,再無翻身的可能。萬萬沒想到,此刻竟然會峰迴路轉。
“將軍此話何意?難道你想幫我?”
周遇吉微笑搖頭。
“非是本將想幫你,而是陛下想要幫你。這是我家陛下的密旨,陛下口喻:
若林丹汗無心奪回草原,可在京師做個富家翁。若林丹汗想回歸草原,大明和蒙古可以相互盟誓,結為兄弟之國,朕會全力助你奪回草原。”
林丹汗不相信天下會有這等好事。
“我侵略大明在先,背信棄義在後,你們皇帝會有這麼好心,無條件的幫助我?”
歐陽白嗤笑一聲。
“你在想屁吃!其一,先說明,幫助你便是幫助我們自己,你需起誓,待奪回草原控製權之後,要和我軍一起,夾擊建奴,不死不休。
其二,你需要與我大明蒙氏,締結盟約,永不進犯我大明疆土。
其三,你有一子,名為額哲,需入我大明為質。”
“同意以上三個條件,我大明便會幫你,包括但不限於出兵,供應糧草軍械等等。同意與否,全在爾一念之間。”
林丹汗聽完,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心道,這才對味嘛,無條件幫助他復國,夠都不信。
“一言為定!”
“對了,我的王子呢...”
直到這時,眾人才終於想起了被遺忘了小王子額哲...
...
崇禎六年七月,歐陽白率五百民夫,於延安府外無名穀,生擒蒙古林丹汗部數萬人。戰報傳至北京,朱由檢等人嘴巴全都張成了O型。歐陽白憑此一戰成名...
至此,陝西大的戰事停歇,隻待蘇平率領薊州軍殲滅闖軍殘部顧君恩,劉宗敏等,陝西事件便可徹底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