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施到甘泉的官道之上,超過五萬京營人馬在朱純臣的帶領下,正無精打採的往甘泉縣行進。對於周圍稀稀落落的散落著帶著大包小包一起逃難的百姓,時不時的會出現官軍驅趕百姓離遠一點的情況…
朱純臣正百無聊賴的騎在馬上,晃晃悠悠的前行。突然,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之聲…
“報…將軍…公爺,大事不好了,蒙古人…蒙古人追上來了…”
朱純臣聽到訊息,驚的差點沒從馬上掉下去…
“你說什麼?蒙古人怎麼會來的這麼快?”
隻見一名渾身是血的偵騎,慌慌張張的在朱純臣近前說道:
“公…公爺…蒙古人並未入膚施城,而是直接繞過膚施追了過來。我部偵騎在後方警戒時遭遇蒙古人偷襲,傷亡慘重。小的拚死殺出重圍,這纔有機會回來報信…”
“他…他們一人雙馬,看樣子足足有兩萬之眾,而且速度很快,還請公爺早做準備啊…”
朱純臣:“…”
朱純臣此時已經慌了…準備?他手下大部分都是步兵,裝備爛的一匹,蒙古人還都是騎兵,他拿什麼準備?
“快…快跑…把那些刁民留下殿後,阻攔蒙古人的進軍速度!隻要能趕到甘泉,咱們據城而守,蒙古人便拿咱們沒辦法!”
見朱純臣這麼說,一眾將領立馬就準備跑路,其中一名名叫鄭胥的參將阻止道:
“公爺,萬萬不可啊…蒙古人一人雙馬,留下的那些百姓根本就擋不住他們多少時間。以我們現在的行軍速度,不等我們跑到甘泉蒙古人就會再次追上我們…”
“公爺,將後背留給蒙古騎兵,那就是等著被屠殺啊…”
眾將被鄭胥之言警醒,紛紛停住腳步看向朱純臣。朱純臣也拿不定主意了,不跑就是等死,跑的話,也就是死晚點,他也抓瞎了…
“不跑也不行,跑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鄭胥聞言頓時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他是順天府人氏,雖然這幾年來了陝西,但是對於周邊並不熟悉。
“公爺,為今之計,隻能尋一處險要之地堅守,同時派出信使,向三邊總督洪承疇求援。或者滿桂和武衛軍都行,最好是武衛軍,聽說他們戰力裝備都很強,打蒙古人肯定沒問題…”
朱純臣這些年特長都用在搜刮民財,喝兵血以及享受上麵了,對於陝西的情況,他還不如手底下的將領熟悉。
“那就趕緊的!抓緊時間派人去找地方啊!都杵在這裏,等著去投胎嗎?”
這時,朱純臣身邊的一名親信反駁道:
“公爺,別聽他胡說,咱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去哪裏尋險要之地?而且這鬼地方,地都是開裂的,沒有水源,到時候被蒙古人圍了,還不是等死?”
“公爺,咱還是趕緊跑吧…”
朱純臣一聽,這貨說道也特麼有道理,一下子又陷入了糾結…
鄭胥心中隊朱純臣這個大爺是無語到家了,媽的,好歹是武勛,能不能有點軍事常識啊…兩條腿能跑得過四條腿嗎?
“公爺,咱們兩條腿怎麼可能跑的過四條腿,就算咱們騎著馬跑,蒙古韃子一人雙馬,咱們也跑不過他們…”
麵對兩人的爭吵,朱純臣也沒了主意。突然,他靈光一閃,誰汙染誰治理,誰提出問題,那就誰解決問題嘛…
念及於此,朱純臣眼神灼灼的盯著鄭胥說道: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鄭胥,既然你有主意,那你說說,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鄭胥:“…”
見鄭胥不說話,朱純臣有些惱了,臉色也陰沉下來…
“本公養著你們不是用來看的,若是你想不出辦法,那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麵對朱純臣的威脅,鄭胥求生欲拉滿,大腦聯通小腦,立馬也就想出了應對之法…
“公爺,咱們沒辦法不代表其他人沒辦法。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咱們京營中有很多陝西本地人,一定有人知道哪裏有險要之地…”
朱純臣聽完臉色更加陰沉了。搞來搞去,還是要花他的錢…
鄭胥見朱純臣沉默,趕忙道:
“公爺,現在不是捨不得銀子的時候。若是人沒了,那可就一切都沒了啊…”
朱純臣聞言一咬牙,下血本道:
“行,傳本公命令,三炷香內,若是有人能提供符合條件的地方者,賞銀千兩!”
“諾!公爺大義!”
…
很快,訊息便傳遍全軍,連周圍跟著的百姓都知道了這個訊息。三炷香的時間不到,便有一個百姓模樣的人被帶到了朱純臣身邊…
朱純臣看著他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聽說你知道附近有個好地方可以藏兵?你可想好了,要是敢糊弄本公,定要你血濺當場!”
被帶來的這名百姓聞言嚇得當場就跪在了地上,唯唯諾諾的回道:
“公爺饒命…草民名叫吳阿大…確實知道這附近有一處地方適合藏人,能藏很多人…”
朱純臣見吳阿大所言不似作假,當下大喜道:
“既然知道,那還不快說出來…”
吳阿大支支吾吾,畏畏縮縮但卻不肯言語,朱純臣見狀便明白自己白嫖的想法落空了。於是黑著臉掏出一千兩銀票扔在地上說道:
“說!說的好,銀票你帶走,若是敢胡言亂語,本公要你死無全屍!”
吳阿大見銀票落在地上,臉色一喜,趕緊膝行過去,將銀票撿起揣進懷裏,然後不停磕頭道:
“謝公爺打賞,草民不敢誆騙公爺…從這裏往東走數十裡,有一個名叫野豬峽的地方,口小肚子大,穀中有水源,裏麵藏個幾萬人絕對沒有問題…”
鄭胥聞言,臉上浮現喜色,急忙問道:
“此言當真?”
吳阿大確定道:
“千真萬確,草民曾經去甘泉探親,返家途中在那裏歇過腳,所以記得很清楚…那裏麵三麵環山,隻有穀口處一處出口,守好穀口,野獸便不得入…”
鄭胥見吳阿大說的言之鑿鑿,便對朱純臣進言:
“公爺,事不宜遲,當速去。卑職願為先鋒,先行帶人前往野豬峽探查情況…”
其他人一聽立馬就不幹了,蒙古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殺到,這鄭胥跑過去倒是安全了,那他們怎麼辦?
“公爺,卑職願往…”
“公爺,小的願為公爺分憂,公爺讓我去吧…”
“…”
朱純臣哪裏不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麼主意,他自己都想第一時間跑過去呢。生死存亡之際朱純臣也發了狠,當即下令道:
“鄭胥,你先行帶人前往野豬峽探查!有問題第一時間回報。其他人馬上調轉方向,向野豬峽進軍!”
“偵騎全部派出去,務必給本公探查清楚蒙古人動向,所有出去的人,每人賞十兩銀子!”
“諾!”
見朱純臣下了決定,一眾軍將便息了爭辯的心思,紛紛羨慕的看了鄭胥一眼,便匆匆離開。
見人都離開,朱純臣喚來一名親信家丁,眼神陰翳道:
“跟上去,等到了地方,確定沒問題之後,把那個吳阿大處理掉,把銀子一分不少的給本公帶回來…”
親信聞言躬身道:
“是,公爺放心,小的定給您辦的妥妥的…”
…
很快,命令傳達之後,京營產生了一陣混亂,隨後大部隊便歪歪扭扭的往野豬峽跑了起來。鄭胥則先一步帶著吳阿大飛奔往野豬峽探查和佈置防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