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西苑花園中。
朱由檢正召見袁可立,為登萊鎮籌建相關事宜做最後的準備。兩人此時正在涼亭中一起飲茶,朱由檢對著袁可立問道:
“老師,內閣那邊已經沒有問題了。關於登萊鎮那邊,您還有什麼要求嗎?”
袁可立端端坐於涼亭之中,喝了一口茶說道:
“陛下,您還沒說您給老臣開的條件呢…”
這些天,朱由檢帶著袁可立將整個西苑都逛了一遍,讓袁可立大開眼界。尤其是孫元化所在的兵杖局,其製作的改良版的新式火繩槍和新式佛朗機炮讓袁可立大呼神奇。看過試射效果之後,就盯上了這些東西。不過他不會先開口,談生意嘛,先開口的總歸是要吃虧的…
朱由檢整理了一下思路,有點肉痛的說道:
“一,軍費方麵,朕每年按五十萬兩給你算,連發三年,其中戶部三十萬,內帑貼補二十萬,多退少補。三年後,登萊鎮必須實現自給自足,最好能反哺內帑。
二,朕會儘快給老師送去高產糧種,登萊鎮必須在三年內,聯合山東巡撫李精白,給朕囤積到足夠的糧食,越多越好。
三,一年內,朕要看到大批量的精鹽,朕要看到登萊的戰艦。
四,登萊鎮位置特殊,朕許你五萬軍的編製。朕的要求是,寧可將登萊軍全部遣散重新招募,也不要一堆垃圾,至於軍製,一律按照西苑新軍的標準來,速度可以慢一點,但質量必須要跟上。
五,朕會冊封您為太師,位列三公,升授特進光祿大夫,賜尚方寶劍,全權管理登萊鎮,是攻是守,朕絕不乾涉!
此外朕還會贈老師金鐧,上打昏君下打佞臣!老師在登萊一天,朕便不會對老師有一絲一毫的懷疑!若朕食言,老師盡可以來京師揍我…”
“嘶…”
聽完朱由檢的話,袁可立對於他的大手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同時對朱由檢的信重也感動不已。老頭子起身盈盈一拜,感動道:
“陛下如此信重老臣,老臣必以死相報。陛下放心,老夫此去必重振登萊,為陛下打造出一支精銳之師!”
朱由檢趕緊上前扶起袁可立,說道:
“老師,朕雖年少,但也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老師去到登萊,大可放手施為,需要什麼人才,朕會盡量滿足。此外,朕還會派一支內衛小隊,全程保護老師的安全。”
袁可立這會正感動呢,聽到朱由檢後麵的話,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螞蟻了…
說好的信任呢,你派一隊內衛跟著我幹嘛?我都有五萬人的軍隊了,我不夠安全嗎?不過反過來想想,真要是朱由檢一個人都不派,那他袁可立估計離死就不遠了…
於是袁可立繼續“感動”道:
“謝陛下隆恩…”
朱由檢點點頭說道:
“不知朕的安排,老師可滿意?還有什麼要求,您儘管開口,但朕不一定能做的到…”
袁可立:“…”
袁可立對於朱由檢的滑頭一陣無語,尼瑪,你做不到,你讓我開口乾啥?
“陛下,老臣別無他求,隻要五萬桿新式火繩槍,一千門新式弗朗機炮,火藥十萬斤,炮彈,子彈…嗯…也來個十萬發吧…”
朱由檢:“…”
朱由檢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又蹭一下坐了回去。心中大罵:這老頭是不是對別無他求這個詞有誤解?這已經不能用獅子大開口來形容了…
“老師,目前兵杖局月產能隻有火繩槍二百桿,火炮十門。這個朕做不到…”
袁可立聽完,感覺自己有點恐龍大開口了,有點尷尬…隻見袁可立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咳咳…陛下,無論如何,新式火繩槍我登萊鎮都要裝備,既然現在產量不足,那老夫必就先要一萬桿,火炮一百門…”
朱由檢看著老頭子開始耍寶,臉都不要了,頗有朱繩子之風,咬咬牙道:
“新式火繩槍兩千桿!火炮五十門!這已經是朕的極限了…”
袁可立當機立斷道:
“成交!”
朱由檢:“…”
朱由檢頓時心中一陣臥槽,心道,大意了啊…但是他也不是個吃虧的主,眼珠子一轉,補了一句:
“老師啊,您的要求朕滿足了,不過這兵仗局的武器彈藥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子彈和炮彈可得另外算錢的…”
袁可立:“...”
袁可立懵逼了,陛下,你能不能當個人啊,這歷朝歷代也沒有將軍找皇帝買武器彈藥的啊…
看著袁可立有點要長腦子的樣子,朱由檢立馬採用注意力轉移**:
“老師,朕這裏還有新式的手榴彈…”
手榴彈的製作原理比較簡單,抗戰時代,咱一窮二白的時候都能手搓出來,朱由檢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大殺器。回到京師之後,就一頭紮進了兵杖局。他負責提供思路,孫元化負責動手實踐,很快就搗鼓出來了原始版手榴彈,雖然是用引信加打火石點燃起爆的,但架不住好用啊。這時候正好拿出來向袁可立推銷…
袁可立很快回過神來,急忙剋製住了對手榴彈的貪念,繼續說道:
“陛下,您等等,老夫還要向陛下索要一人--劉興祚!”
朱由檢想也沒想,說道:
“準!戳升劉興祚為登萊鎮副將!具體如何安排,老師一言而決。後續提拔戳升的將領,老師去登萊鎮之後,儘管將名單報上來,若審查無異議,朕一律照批不誤…”
袁可立見差不多了,主要是感覺再要也要不到了,於是拜謝道:
“老臣謝陛下隆恩,如此,老夫再無他求。”
…
崇禎元年十一月中,朱由檢親筆批複,司禮監下發內閣加印的聖旨:
任命袁可立為登萊總督,加封太師,升授特進光祿大夫,位列三公。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贈金鐧,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撤銷登萊巡撫孫國禎全部職務,命其回京述職。
原登州,萊州以及東江鎮諸島包括長蘆鹽場統一劃歸為新的登萊軍鎮。
擢升劉興祚為登萊鎮副將,相關一切事宜,由新任登萊總督袁可立全權處理。
訊息一出,朝野震動,然而也就是震動一下而已。由於內閣諸位閣臣攜手鎮壓,此事並未在朝中出現多大波瀾,至於那些小貓三兩隻般的反對聲,也都被大佬們主動忽略了。
...
遼東,錦州。
此時袁崇煥手中正拿著一封京師來信,臉色陰晴不定。一旁的幕僚趙言有些不解的說道:
“翁主,您這是怎麼了?是出什麼大事了嗎?”
袁崇煥將密信交給趙言,有些嫉妒的說道:
“袁可立復起了…陛下當真是大手筆啊,帝師,尚方寶劍,禦賜金鐧,我大明自立國以來就沒有金鐧…
當初本督在陛下麵前連番表現,賭咒發誓,承諾五年平遼,都不曾有這個待遇呢…”
趙言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將信放下道:
“翁主,這登萊鎮來者不善啊,咱們是不是要做點什麼…”
袁崇煥將信抓起點燃,麵無表情的說道:
“暫時不必,靜觀其變。冬天到了,又到了韃子狩獵的時候…”
正在這時,帳外親兵來報:
“報!大人!金軍突破大淩河防線,正往錦州而來…”
…
東江鎮,皮島。
毛文龍看著手中的密信,臉色變幻不定。眼看著朝廷局勢如此變化,他心裏那個悔啊,早知如此,他還給小皇帝上個屁的書啊。現在倒好,朝廷不但直接重啟登萊軍鎮,自己的老對手劉興祚還一躍升為了登萊鎮副將。
而且…特麼的,這次上麵派來的竟然是袁可立那個老傢夥,這個老頭子他是真乾不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