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周見施鳯來重新坐下,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老夫聽說,當年陝民外遷之事有蹊蹺啊。建奴入關劫掠,薊州一帶幾乎被打成了空城。皇太極回師關外之時,我軍是有機會將擄走的百姓救回來的,可是結果卻放棄了…”
“有意思的是,建奴剛剛撤出關外,陝民就開始外遷了,這也太巧了吧?更巧合的是,內閣緊跟著就出台了相關的政策…
“當太多的巧合碰在一起,會不會就不是巧合了呢?這事兒若是說閣老不知情,很難讓人信服啊…”
施鳯來聞言猛的抬頭看向劉宗周。
“這就是一個巧合!劉大人未免想的有些多了…”
劉宗周嗬嗬一笑:
“是不是巧合不重要,老夫信不信也不重要,關鍵這事兒得看天下人信不信啊…閣老應該知道,這天下可不止《大明時報》一家會宣傳…”
施鳯來明白,一旦此事傳開,自己必然名聲盡毀,他這首輔的位置也就到頭了。念及於此,施鳯來立即一拍桌子怒斥:
“劉宗周!你在威脅老夫?”
劉宗周麵對施鳯來的指責,不為所動,神情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悠悠開口:
“咱這位陛下,不是慣於讓人身敗名裂嗎?施鳯來,不知你身敗名裂之後,陛下還會不會救你啊?”
“你…”
劉宗周見施鳯來被自己拿捏,繼續加料:
“哎…別激動,老夫知道的可不止這麼一點呢?施閣老還想聽嗎?”
施鳯來此時臉色陰晴不定,半晌,終於說道: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劉宗周再度輕笑:
“沒什麼,隻要你答應加入我們,這事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怎麼樣,考慮一下?而且,這天有不測風雲,萬一陛下出了點什麼岔子,咱也可以抱團取暖不是?”
劉宗周說完就在那靜靜地品起了茶,施鳯來也是不發一言。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爆發一陣巨響…
施鳯來一聽,頓時驚覺起身,就要離開。劉宗周立馬出言警告:
“施鳯來,你可要考慮好,確定現在就要離開嗎?”
施鳯來回眸瞥了一眼劉宗周,出口成臟:
“去你大爺的!”
說完立即拂袖而去…
劉宗周:…
…
北京城。
晴天突然一陣巨響,熱鬧的北京城中突然集體靜默了一瞬,緊接著民眾都沸騰了。隨後,正在進行文會的士子中傳出了城外兵仗局發生爆炸的訊息,有人已經去看了。訊息很快傳開,有好事的帶頭沖向城門想一探究竟,結果民眾紛紛跟風湧向城門,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與此同時,身在刑部的劉懋聽到響動,立刻聯合大理寺右少卿房可壯,指揮六扇門的捕快大規模出動,直奔城外兵仗局,韓曠則留下收尾…
秦良玉在接到鳴鏑預警之後,留下秦翼民兄弟守城,自己則不顧老邁,親率一萬白桿兵先一步出城趕往兵仗局救援…
孫應元在西苑,先是聽到少年軍特有的求救鳴鏑,當即便集合全軍,隨後接到劉國柱的報信後,一刻未敢耽擱,立即指揮勇衛軍開拔,出城救援。
當孫應元率勇衛軍抵達城門處時,整個出城的通道已經混亂不堪,出城的,進城的全擁堵在一起,嘈雜一片,白桿軍在秦翼民的指揮下正在盡全力疏散民眾。
見到城門處被擠的水泄不通,孫應元心急如焚。
“媽了個巴子!給老子向天開槍,凈街!讓人群讓出路來!”
“諾!”
少頃,殺氣騰騰的勇衛軍開始朝天放槍。
“砰砰砰…”
一陣槍響之後,城門處擁擠的百姓頓時為之一靜,隨即有人大喊:
“勇衛軍作亂…殺人了…”
“屠城了…快跑啊…”
這一下子,不但城門處所有人都瘋狂了,隨著訊息傳開,整個京城百姓都亂了,人們紛紛湧向京師九門,想要逃跑。
孫應元見場麵更加的混亂,明顯是有人在搞事,頓時火冒三丈。現在陛下身處險境,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傳令,全軍戒備!攻擊前進,凡擋路者,殺無赦!”
“諾!”
正在這時,韓曠率六扇門的人趕到,見孫應元動作,韓曠立馬指揮六扇門的人攔在勇衛軍前麵。
“孫將軍且慢!你這是要幹什麼?天子腳下,首善之地,你當真要屠殺百姓不成?”
孫應元見韓曠攔路,當下止住動作。
“陛下遇刺,本將必須即刻出城救援。阻攔者,死!老子警告你,你若再攔在老子麵前,休怪本將無情!”
韓曠針鋒相對:
“陛下安危自然重要,百姓生命也很重要。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孫將軍難道不懂嗎?若是陛下知道你為了救駕而屠殺無辜百姓,你孫應元非但無功反而有過!”
“還請將軍給韓某一個麵子,一炷香的時間,韓某一定為將軍清理出道路來!”
孫應元雙眼狠狠盯著韓曠,宛如擇人而噬的猛獸:
“你他媽有個屁的麵子!韓曠,你再拖延時間!老子連你一起斃了!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讓開!”
“傳令!全軍前進!”
“諾!”
“踏…踏…踏!”
見勇衛軍逼近,韓曠開始慫了,真要是現在被這個瘋子弄死,他可無處喊冤啊。正在這時,周邊參加文會的一眾國子監學生紛紛激動的上前擋在了大路上:
“孫應元!你個屠夫!”
“孫應元!陛下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枉顧大明子民性命,罪該萬死!”
“鄉親們,快走!我們來擋住他們!”
“我等學子以救國救民為己任,定要與你這個惡賊鬥爭到底!”
“有本事,你就從我等身體上踏過去!”
“…”
一眾國子監學生自詡英雄,一個個站在大義的角度對著孫應元狂噴。
而周圍的百姓們紛紛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圍觀了起來,有的人甚至還為學子的話拍手叫好。殊不知,深知孫應元尿性的韓曠已經悄悄退到了大路邊上…
孫應元現在根本沒時間,也不想跟人解釋。見到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學子,對著自己吆五喝六的。孫應元當即冷喝:
“趙光瑞!給老子把弗朗機炮推上來!”
“諾!”
倪元璐這時候竄了出來,大喝道:
“孫應元,你敢!這些都是國子監的學生,將來大明的棟樑!”
孫應元絲毫不為所動,就這麼沉默著看著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