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便在涼亭之中,就著登萊鎮的問題討論起來。期間袁可立提出了一係列的建議,朱由檢一一準允。
同時朱由檢也給袁可立可提出了一些補充建議,比如利用登萊的優勢,開展貿易,賺取海外利潤補充軍費,也透露出了自己想要開海的想法等等。。。
一直聊到天黑,袁可立才告辭離開…
回去路上的袁可立越想越不對勁,不應該是陛下求老夫出山的嗎?怎麼反過來了?隨即自嘲的搖搖頭道:
“還真被那閹人說中了,陛下這小子的確與眾不同…”
...
另一邊,正在驛站等待訊息的魏忠賢,收到袁府的情報後,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袁可立那個老頑固竟然主動提出要出山了?”
前來彙報的東廠番子很確定的說道:
“是的!訊息是李指揮使親自傳給屬下的,並且交待說,近期陛下估計就要返京,要求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魏忠賢嘖嘖稱奇的說道:
“還得是陛下啊…嗯,聽說陛下來的時候舟車勞頓,大病了一場,爾等下去務必好生準備,返京的時候萬萬不能再出差錯了。”
“諾!廠公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
說著幾個番子便轉身離開,隻留下魏忠賢一人在那對著袁可立幸災樂禍…
…
隨著袁可立出山的事情敲定,整個劇情都不對味了。本來是朱由檢讓魏忠賢到袁府請袁可立出山,之後朱由檢親赴袁府請袁可立出山,而袁可立百般推脫,不情不願。
現在變成了袁可立主動要求出山,宋氏為了避免袁府破產的命運,不斷催促袁可立返京,之後袁可立又不斷的催促朱由檢返京,而朱由檢則百般推脫,不情不願…
隨著時間的推移,京師那邊催促朱由檢返京的摺子如雪片一般飛來,朱由檢這才決定返京。隨後,袁可立帶著袁樞隨同朱由檢一起踏上了返京之旅…
這一次,由於有魏忠賢這個專業服務生在,將朱由檢返程的一切事務都安排的妥妥噹噹,這就讓朱由檢回去的時候比出來的時候舒服太多了…
袁府大門前,看著魏忠賢準備的豪華頂配版馬車,再想想自己出宮時坐的馬車,就跟破爛一般,朱由檢不禁感嘆,這老魏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隨後朱由檢直接拉著袁可立與他同乘一車,袁可立推辭不過,也就同意了。開玩笑,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纔搞定了老頭子,這山高路遠的,袁可立又這麼大的年紀,可不能讓他折在路上了。至於袁樞…嗯,年輕人,要多吃點苦,才能更好的成長…
臨走之時,朱由檢還依依不捨的趴在馬車窗戶上對著宋氏招手喊道:
“師娘,我還會回來的…”
袁可立:“…”
很快,一眾車隊浩浩蕩蕩的離開睢州,一路向京師而去。
…
這一日,朱由檢正和袁可立正在馬車上討論東江鎮的情況。忽然,朱由檢眼珠子一轉,對著外麵喊了一聲:
“傳李若璉過來…”
袁可立正被朱由檢這突然一嗓子嚇的不輕,心中不禁吐槽,這小子又想到什麼壞點子了?
很快,李若璉便趕了過來,朱由檢直接讓李若璉進入馬車。
“臣李若璉,拜見陛下,吾皇聖躬金安!”
朱由檢揮揮手說道:
“朕安,坐下說話吧!”
“謝陛下。”
說著,李若璉躬著身子打眼一看,心中一陣臥槽!隻見朱由檢坐在主位,佔了一邊,對麵坐著袁可立,又佔了一邊,隻這兩人便已經將馬車內的空間給占的差不多了,那自己坐哪裏?無奈之下,隻能找了一個角落蹲了下來說道:
“不知陛下召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看著那語氣,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朱由檢仿若未覺道:
“李卿啊,咱這一趟河南也不能白來。朕在河南有個王叔叫福王,知道不?聽說他老有錢了…”
李若璉心下一顫,心道,這福王恐怕要倒黴了。果然,就見朱由檢示意李若璉靠近,小聲說道:
“朕給你安排個差事,你帶人去一趟福王府,給朕仔細搜查一番。福王府裡有一件他們綉製的龍袍,就藏在內府假山之中,你去給朕找出來!還有他家中的地窖,有私藏的甲冑,也給朕翻出來!
然後,跟他要一百萬,並且以後每年必須向朕進貢白銀二十萬兩。若是他不給就直接抄了他的家,到時候你讓他自己選!這事兒你親自去辦,做的隱秘些,辦砸了朕就打斷你的第三條腿…”
李若璉雙腿猛的夾緊,心中翻起驚濤駭浪,若福王當真私藏龍袍,那可是死罪啊…隨即又是一驚,這事兒陛下是怎麼知道的?細思極恐…
“微臣遵旨!”
李若璉神色猛然嚴肅,事關皇家,茲事體大,他不得不慎重。不過陛下既然說有,那便是有,沒有也應該有!還有就是,陛下沒說這個福王殺還是不殺,那自己怎麼辦?殺還是不殺…
袁可立眉頭緊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剛才的事,朱由檢沒有避著他。見李若璉離開,袁可立說道:
“陛下,您剛才所言當真?”
朱由檢這會兒又癱坐在馬車裏,有些懶散的說道:
“千真萬確!朕有自己的訊息來源…”
袁可立見狀,嚴肅的說道:
“陛下,既如此,老夫認為陛下如此處理,有失妥當。雖然此事涉及皇家,但福王私藏龍袍已是死罪…”
朱由檢不等袁可立說完,意興闌珊的打斷道:
“老師,朕倒是希望朕這個福王叔有些本事,這樣朕也好有個幫手呢。可惜啊,不過是隻井底之蛙罷了。在朕看來,活著的福王可比死了的福王有用多了,再說了一件龍袍而已,若是他福王給的銀子夠多,嘿嘿…朕再送他十件八件的,也未嘗不可…”
袁可立聽完,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心道這小子果真不一般啊。如此氣度和胸襟,還有那睥睨的態度,彷彿福王謀反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不過,這樣是不是有些自信過頭了?
於是袁可立再次勸諫,聲音之中透著狠厲:
“陛下,自信和自負不過是一線之隔啊。皇權之下無父子,何況福王還隻是您的王叔,老臣建議還是一勞永逸,永絕後患為好!”
袁可立是四朝老臣,當然知道那個位置的爭奪最是血腥,要是福王真的犯上作亂,到時候必將是流血漂櫓,還不如死福王一家來的好,大明,經不起折騰了啊。再說了,現在他可是站在朱由檢一邊的,屁股決定腦袋,他必須要為朱由檢考慮。
朱由檢依舊不以為意的說道:
“老師可知道我大明當今最缺的是啥?”
袁可立被朱由檢問的一愣,這小子思維跳躍性太大,他的思路一下子有點跟不上。隻見朱由檢坐起來,戲謔的說道:
“我大明不缺動亂,不缺天災,不缺兵將,不缺人才,唯獨缺錢!現如今福王敢起事,有人敢支援他嗎?而且朕隻要福王妥協就可以了。
他若選擇活著,就得給朕搞錢,而他越是壓榨治下的百姓,就越沒有人支援他,等到他山窮水盡的時候,您覺得他還能蹦躂的起來嗎?嗬嗬…現在殺他,損失的可是朕啊…”
袁可立聽著朱由檢的話,背後冷汗直冒。陛下心思縝密,完全是在殺人誅心啊,不過我大明出了這個怪胎,看來國祚綿延有望了。
很快,馬車外麵傳來一陣騷動,李若璉帶著一隊人馬,脫離隊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