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都沒人說話,朱由檢又再次說道:
“不說話了?既然都無話可說了,那咱們就繼續。諸位愛卿可還有事要議?”
一眾東林黨見今天吃了個大癟,於是就想要給朱由檢一點顏色看看,於是錢謙益率先出列說道:
“啟奏陛下,今歲陝西再發大旱,百姓顆粒無收,朝廷雖有遷陝民入薊之舉,但此事耗時長久,還請陛下憐惜百姓,發銀賑災。”
朱由檢點頭道:
“準!內閣稍後議定賑災款項,由戶部發銀賑災…”
畢自嚴:“…”
畢自嚴剛剛因為削減遼東軍費之事高興了一下,可高興不過三秒,臉又黑了…
王在晉出列道:
“啟奏陛下,雲貴總督朱燮元上書催餉,言雲貴大軍欠餉已達二年之久,如今,雲貴土司尚在作亂,久托恐生變故…”
朱由檢道:
“準!著內閣議定發餉數額,由戶部發餉…”
畢自嚴:“…”
倪元璐道:
“啟奏陛下,山西疫情越發嚴重,山西巡撫張翌明上書,請求朝廷援助…”
朱由檢習慣性的說道:
“準…著內閣…”
畢自嚴立馬跳出來道:
“陛下,這個是治疫…治疫啊…發錢沒用啊…”
朱由檢聞言老臉一紅,剛剛在發獃,沒注意…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
“那個,朝廷已經發榜招賢了,元輔,事情辦的如何了?”
施鳯來道:
“回陛下,吳縣洞庭東山人吳有性,金壇(今屬江蘇)人王肯堂,陳實功,會稽(今浙江紹興)人張景嶽,南鎮人李中梓,此五人皆是當世名醫,已揭榜前往山西,太醫院有擅長治疫者亦動身去往山西,相信不日就會有訊息傳來…”
朱由檢第一反應就是,這麼多人揭榜,那得花多少小錢錢啊!隨即又想到不能吃虧,得把他們都擼回來放到醫館中當工具人…
念及於此,朱由檢道:
“嗯,如此甚好!傳旨,命內衛出動一支小隊趕赴山西,務必保證五位名醫的安全。若是治疫成功,那便是造福萬民之功,朕必須要傳詔他們入京,大大的封賞他們!”
心裏想的卻是,花了老子那麼多錢,沒成功也得給他們抓回來!
王承恩道:“是,皇爺…”
劉懋隨即出列道:
“啟奏陛下,福建七月遭遇倭寇入侵,沿海地帶損失慘重,福建巡撫熊文燦上書請求朝廷賑濟…”
朱由檢道:
“準…著由內閣擬定賑災數額,由國庫發銀賑災。”
畢自嚴:“…”
隨著一項項的問題被爆出來,每個都需要花錢,畢自嚴實在是忍不住了,黑著臉蹦了出來道:
“啟奏陛下,秋稅稅銀剛剛入庫,除掉九邊和雲貴軍糧餉,國庫也沒剩下多少了,已經不夠賑災之用了…
朱由檢看了畢自嚴一眼,心道,我口水都說幹了,你這傢夥終於忍不住站出來了…隻見朱由檢無奈道:
“諸位愛卿,國庫無錢,這怎麼辦?要不,捐點?”
眾臣:媽賣批…動不動就要捐錢,大家不用吃飯了,全他媽做慈善去好了…
見眾臣又沉默不言,朱由檢無奈道:
“都不肯捐錢,國庫又沒錢,那咋辦?要不然挪用一下遼東軍軍費?”
這下大臣們坐不住了,韓曠立馬跳出來說道:
“陛下,萬萬不可啊,前番遼東軍大敗,已然士氣低迷,今歲您又削減其一半軍費,要是再挪用遼東軍費,怕是遼東真的不保了,陛下三思啊…”
周登道出列道:
“陛下,國庫常年度支困難,已經嚴重影響到朝廷的正常運轉。咱也不能總是捐錢度日吧。若是實在不行,隻能加派田賦了…”
朱由檢心道,來了!等的就是你這一招。隻見朱由檢看了一眼侯恂,侯恂立馬會意,出列指著周登道鼻子罵道:
“周老匹夫,你瞎嗎?如今大明天災遍地,流民四起,老百姓有家不能回,有田不能種,你還要加稅?你居心何在!”
周登道被侯恂罵的滿臉通紅,立馬反駁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朝廷財政窘迫如斯,身為大明百姓理當體恤,就加那麼一點,也就少吃頓飯的事情,應該沒事吧…”
溫體仁聞言立馬出列罵道:
“你放屁!堂堂禮部侍郎,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百姓都成流民了,本就沒得吃,有田的也在艱難度日,有的流民都在吃草根,樹皮,觀音土了,你他媽竟然還說少吃一頓沒事?你這是要逼著全大明的百姓都成為流民,聚眾造反嗎?當真是何不食肉糜啊…”
周登道被罵的麵紅耳赤,頓時無言以對。朱由檢藉機皺眉道:
“溫體仁!你所言當真?朕的子民生活當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溫體仁道:“千真萬確!若臣有半點需言,願遭萬蟻噬心而死!”
李國普嘆了一口氣,出列道:
“是啊,陛下,聽說臨川府知府張采,每日都在城門四周施粥,活民無數啊…國事糜爛如斯,實在是不宜再加賦稅了…”
“啪!”
朱由檢聞言,頓時將龍案上的東西撫了一地,指著眾臣,掩麵痛哭道:
“你們…還有你們!你們就是這樣替朕牧民的?一個個號稱國之柱石,名士,實際上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庸官!昏官!真該死啊!統統該死!”
“臣有罪!”
百官見狀,紛紛跪伏於地,大呼有罪,就是不說罰。良久,朱由檢哭累了,平復了一下心情,怒聲道:
“朕的子民可不僅僅隻有你們!傳旨!從今日起,撤銷遼餉,大明田賦永為定額,永不加賦!與民休息!著內閣加印,傳檄天下!”
“周登道,枉讀聖賢之書,擅施暴政,惡政於民,即日起,奪去禮部左侍郎一職,謫陝西米脂縣縣令,好好體會百姓疾苦,反省己過!有敢替其求情者,同去!”
“溫體仁,稟報百姓疾苦有功,升禮部左侍郎!望再接再厲,莫要辜負朕對你的期許!”
本來還想為周登道求情的眾人,聞言頓時偃旗息鼓…
陝西那是什麼地方,連年大旱,赤地千裡,民變四起,別說吃飯了,水都喝不到一口,還牧個鎚子的民啊…
在周登道麵若死灰之中,朱由檢宣佈了退朝…
九月下旬,《大明時報》發刊,將朝堂之事悉數報道於上,並將皇帝於大殿痛哭,哀民生之多艱描繪的惟妙惟肖,同時,撤銷遼餉,田賦永為定額,永不加賦,與民休息的政策,也隨著《大明時報》的發行廣為流傳。與之一起的,還有袁崇煥的“光輝事蹟”…
而周登道也隨之登上了歷史的恥辱柱,在萬民高呼皇帝萬歲,自發為皇帝立生祠焚香祭拜的同時,紛紛痛罵周登道,袁崇煥。二人的名聲一落千丈不說,連帶著東林黨也遭受到了不好的風評…
張溥聞訊後氣的幾欲吐血,大罵: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在這樣的背景下,袁崇煥從遼東卸任返回京師述職,而周登道則是落寞的走上了去米脂縣赴任之路,當然,他和當年的黃立極一樣,離開時,一點家產都沒能帶走,全部被內衛收繳“代管”了…
(醫者仁心,偉大的中醫醫者,必須紀念…)
陳實功(1555~1636年),
字毓仁,號若虛,江蘇南通人,明代著名外科學家,自幼精研外科醫術,“心習方,目習症,或常或異,輒應手而愈”。
陳實功有豐富的實踐經驗和理論知識,於1617年編著《外科正宗》一書,全書共12卷157篇對癰疽、疔瘡、流注、瘰癧、癭瘤、腸癰、痔瘡、白癜風、燙傷、疥瘡等外、傷、麵板、五官科疾病,“分門逐類,統以論,係以歌,淆以法,則微至疥癬,亦所不遺”。分析詳盡,論治精闢,治法得當,並附若乾醫案,令人信服。《外科正宗》向以“列症最詳,論治最精”著稱,反應了明朝以前我國外科學的重要成就。
吳有性(1582—1652),
字又可,漢族,吳縣東山人。明末清初傳染病學家。1642年,大明崇禎15年,全國瘟疫橫行,十戶九死。南北直隸、山東、浙江等地大疫,五六月間益盛,“一巷百餘家,無一家僅免,一門數十口,無一僅存者”。醫生們都用傷寒法治療,毫無效果。
吳又可親歷了每次疫情,積累了豐富的資料,推究病源,潛心研究,依據治驗所得,撰寫成了全新的《溫疫論》一書,開我國傳染病學研究之先河。他以畢生的治疫經驗和體會,大膽提出“癘氣”致病之學說,在世界醫傳染病學史上也是一個偉大的創舉,因此贏得後人的廣泛尊重。
張景嶽(1563-1640),
明末會稽(今浙江紹興)人,名介賓,字惠卿,號景嶽,因其室名通一齋,故別號通一子。同時因為他善用熟地,有人又稱他為“張熟地”。
他是傑出的醫學家,古代中醫溫補學派的代表人物,也是實際的創始者。時人稱他為“醫術中傑士”、“仲景以後,千古一人”,其學術思想對後世影響很大。著有《類經》、《類經圖翼》、《類經附翼》、《景嶽全書》(含《新方八陣》)、《質疑錄》等中醫學經典著作。
李中梓(1588~1655年),
字士材,號念莪,又號盡凡,漢族,上海浦東惠南鎮人。他父親是萬曆十七年(1589年)進士,故中梓從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幼年時擅長文學、兵法,因屢試不第,加之體弱多病,乃棄仕途而學醫。
他悉心鑽研醫學名家的著作,深得其中精要,對中草藥物的藥性進行反覆研究,並用於臨床實踐,在實踐中建立了自己的醫學理論,成為一代名醫。
王肯堂(1552—1638年),字宇泰,一字損仲,號損庵,自號念西居士,金壇(今屬江蘇)人。王肯堂出身於官宦之家,自幼博覽群書,因母病習醫。萬曆十七年(1589年)中進士,選為翰林檢討,官至福建參政。與傳教士利瑪竇往來過甚。(這是個汙點,但瑕不掩瑜)
萬曆二十年(1592年)因上書直言抗倭,被誣以“浮躁”降職,遂稱病辭歸。重新精研醫理,能做眼窩邊腫瘤切除手術,又能治癒瘋疾。歷11年編成《證治準繩》44卷,凡220萬字。另著有《醫鏡》4卷、《新鐫醫論》3卷、《鬱岡齋筆塵》等,輯有《古代醫統正脈全書》。今人輯有《王肯堂醫學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