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三月底,西苑臨時辦事處。
李若璉正在給朱由檢讀各軍送來的情報:
“關內戰事結束,宣大總督張曉已率軍回返山西,不日即將抵達宣府。”
“三屯營那邊處理的差不多了,孫傳庭已將各軍陣亡士官屍體焚化,正在率軍返程。李信等眾將已經就近安置,太醫院禦醫已經全部安排到位。”
“滿桂尚在昏迷之中,其殘部已受命前往遵化駐紮。
“趙率教部正在返回山海關途中。”
“登萊最新軍報,劉興祚部急襲遼陽未下,正揮師向盛京急進。”
“沈壽崇部奇襲赫圖阿拉成功,沈壽嶢不但掘了皇太極的祖墳,還把興京陵一把火給燒了。如今正按計劃退往滿浦城…”
“袁崇煥領遼東軍光復廣寧,正在向盛京推進,不過那速度有點感人。”
“皇莊已經在薊州和北直隸地區開始收攏土地,清查田畝也在進行之中,魚鱗冊中大部分記錄與現實不符,正在更新。”
“各城百姓已經陸續開始返鄉,皇莊莊戶們已經先一步返回,正在進行春耕搶種。高宇順上了摺子,請求增加人手…”
“三邊總督洪承疇上書,言第一批聚攏的災民,大約二萬戶已經在來順天府的路上了。”
“高迎祥以田見秀,牛金星為軍師,正在陝北一帶擴充勢力。成國公在陝西連敗三場,現京營大軍正在延安府一帶駐紮。成國公朱純臣上書請求增援。”
“京畿之戰勝利的訊息以及相關文案已經出爐,袁樞那邊正在潤色,月底將會在新一期的《大明時報》上刊登。”
“英烈祠已經動工,但推進進度比較慢…”
…
朱由檢聽著各項軍報,非常滿意,戰局終於走上正軌了啊,這戰火,就應該在他金國的土地上燒才對嘛…
聽到英烈祠,朱由檢插了一句,問道:
“對了,英烈祠建設進度怎麼回事?”
曹化淳躬身道:
“回皇爺的話,工部的那幫人對修建英烈祠非常抵觸,一直以各種理由拖延工期…”
朱由檢不悅道:
“催促一下,英烈祠必須要趕在大軍返回之前完工,不能耽擱!工部的人不幹就換人,去民間招募能工巧匠。銀子從內帑出!真是的…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曹化淳躬身道:“是!奴婢遵旨!”
一直等在旁邊的施鳯來,終於抓住機會,行了一禮說道:
“陛下,這不奇怪,百官都對陛下修建英烈祠頗有微詞,工部推諉扯皮也在情理之中…”
朱由檢眉毛一挑,略帶不滿的說道:
“哼,今個兒早朝他們不都在那逼逼叨叨一早上了嗎?這事兒沒的商量…”
“還有,你還好意思說?你堂堂內閣首輔,連這些個朝臣都搞不定,要不要打個地洞鑽進去啊…”
施鳯來:“…”
一旁的宋獻策翻了個白眼說道:
“永享供奉,香火不絕…陛下,您這英烈祠給武將的地位抬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的高啊。自古以來,能配享太廟的文臣有幾人?能入武廟的有有幾人?而您這英烈祠可是連基層士兵都放進去了,大臣們不反對纔怪…”
施鳯來點點頭說道:
“是啊,陛下,這俠以武犯禁,朝臣們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朱由檢給宋獻策投去了一個白眼,不滿道:
“你小子,膽兒挺肥啊,都敢這麼跟朕說話了?罰你一月俸祿充作修建英烈祠之用!”
宋獻策:“…”
朱由檢又看向施鳯來說道:
“這麼多年武將的地位一降再降,朕給他們提高一點怎麼了?大秦以軍功立國,有一個造反的沒有?大宋重文輕武,連半壁江山都守不住!還俠以武亂禁呢,你怎麼不說文以儒亂法呢?我說你這首輔的屁股是不是有點歪了?”
施鳯來雙眼睜的溜圓,他差點脫口而出:那叫一點?陛下您這麼說,良心不會痛嗎?再者,大秦二世而亡你咋不說呢?
憋了半天,最終,施鳯來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朱由檢也沒給施鳯來繼續說話的機會,接著道:
“看什麼看!你罰俸二個月!”
施鳯來一臉的無所謂,罰吧!反正我這工資也不穩定,等發工資了再交就是…
哪知道緊接著,朱由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一會兒你倆把錢都交內帑去。小李子,馬上去通知袁樞,在報紙上專門加一版,就說這兩人自願出資援建英烈祠!”
李繼善:“是!皇爺!”
兩人:“…”
就在眾人插科打諢之時,魏忠賢走了進來,將一份密報交到了朱由檢手中。朱由檢順勢開啟看了起來,少傾,房中氣壓陡降…
就見朱由檢放下密報,冷聲道:
“去給朕摸一下晉商八大家的老底,還有那個山西巡撫張翌明,晉商如此猖獗,應該和他脫不了乾係…”
魏忠賢溫聲道:“是,皇爺…”
場中幾人對視一眼,暗道不妙。上一個查家底的,現在墳頭草都老高了。正在眾人胡思亂想之際,隻見朱由檢將密報遞給宋獻策後,接著說道:
“關注一下田爾耕那邊的情況,算算時間,那傢夥應該到山西了吧。”
李若璉道:“臣,遵旨!”
…
崇禎三年三月,遼東。
劉興祚部一萬大軍此時已圍困盛京多日。
大貝勒代善現在非常煩躁,自拜音台柱領五千主力東進之後,盛京就剩下金礪一部以及自己的正紅旗二千五百人,再加上漢軍旗,蒙八旗,七七八八加起來都湊不齊二萬之數,還要分兵看押城內的漢人包衣。
麵對劉興祚圍困盛京之舉,代善隻能全力保證瀋陽不失,對於明軍在城外的燒殺搶掠毫無辦法。
一個侍衛來到代善身邊說道:
“大貝勒,宮裏又來人問情況了…”
“唉…隨便說兩句打發了吧!”
“喳!”
代善聽到宮裏兩個字,頭更加疼了,自打明軍圍城開始,宮裏麵的貴人們便派人一天過來八百趟,給他問的煩不勝煩,隨便敷衍了一下,代善繼續問道:
“城外情況如何?明軍可有攻城跡象?”
一旁伺候的侍衛回道:
“回主子的話,明軍目前隻是圍困,尚未發現有攻城的跡象。”
都統金礪說道:
“大貝勒,咱這樣天天守著,也太憋屈了。要不讓我率軍出去沖一次,興許能破了明軍的封鎖。”
代善皺著眉頭說道:
“胡鬧!那劉興祚怕不是就在城外等著你呢!如今盛京守備空虛,你率軍出城,人少了必敗。人多了,我拿什麼彈壓城中勢力?
若明軍再趁機攻城,我們拿什麼抵擋?一旦盛京有失,你我百死難辭其咎啊…”
金礪見代善這麼說,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便沉默了下來。代善想了想又問道:
“大汗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侍衛再次回道:
“前段時間來信說,我大軍主力正在回師途中,明軍圍城之後,訊息就斷了…”
代善聞言,鬱悶的一拍桌子道:
“該死的劉興祚…可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