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十一月初,女真三路大軍齊至,合圍重鎮遵化,情況萬分緊急。
而此時,張曉率領的宣大軍主力才堪堪通過八達嶺長城,抵達延慶衛,距離遵化最快還需五日路程。負責馳援順義的總兵官滿桂,正率軍與張曉同行,他騎在馬上對張曉說道:
“督師,從時間上來看,遵化城恐怕凶多吉少了。末將建議,督師可移師薊縣,憑藉薊門天險與敵周旋,如此方為穩妥之策。”
張曉端坐於馬上,眼神看向遵化方向。
“薊州可有最新軍報傳來?派出去的探子怎麼樣了?”
一旁的親衛聞言立馬回答:
“回督師,路途太遠,昨日探馬回來過一次,薊縣以南尚未發現建奴蹤跡,至於遵化那邊,還未有情報送來。”
張曉聞言點點頭下令:
“派人再探!一定要得到建奴大軍的確切動向,另外傳訊各軍,務必星夜疾馳,速速趕至各預定城池嚴防死守!另外,全軍加速行進,到順義再做休整…”
“諾!”
親衛領命,旋即調轉馬頭迅速離開。之後大軍便加速往順義而去…
…
而此時,黃台吉大軍到達遵化城外五裡處後,卻並沒有著急進攻,為什麼呢?原因很簡單,他想圍點打援!黃台吉算準了明廷一定會派軍馳援遵化,那麼,不管是誰來,以逸待勞的金軍都足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甚至是全部殲滅。
“報…明軍山海關總兵趙率教部約兩萬人馬已到遷西。距我軍不足兩日腳程!”
“報…細作來報,明順天巡撫李邦華正領軍往薊州城方向而去。”
“報…宣大軍各部正快速向薊鎮而來…”
黃台吉端坐於汗帳之中,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軍情彙報…他很自信,目前的大明,除了關寧軍,沒有任何人是他女真大軍的對手。就見黃台吉淡定的對著斥候吩咐道:
“再探!”
“喳!”
斥候退走之後,黃台吉目光轉向場中眾人,嘴角微微勾起,道
“遵化乃薊州重鎮,明軍定不會輕易讓它落於我手。本汗就在此地以逸待勞,將前來救援的明軍一一擊潰!之後爾等隨本汗一起,去北京城會一會那明人的小皇帝,本汗想看看,那明人皇帝會不會嚇的尿褲子…”
眾將聞言紛紛大笑,阿敏出言道:
“大汗英明神武,我女真勇士向來是滿萬不可敵,此次我十萬大軍在此圍點打援,明軍必敗無疑!”
豪格則是一臉無所謂。
“父汗,依兒臣之見,咱們根本就不需要這麼麻煩,這裏的明軍根本不經打,兒臣輕易便可破之。”
黃台吉聽著阿敏的恭維,心中非常受用。再看看豪格,心中又是氣不打一處來,這豪格打仗是挺猛的,可咋就一點城府都沒有呢。但是如今大軍連戰連捷,士氣正盛,也不好過於打擊他。於是語重心長的說道:
“豪格!漢人有句話叫上兵伐謀,我女真勇士何其精貴,輕易折損不得,今後你還是要多學學漢人的兵法。”
豪格聞言,心中十分的不屑。漢人?兩腳羊而已,隻配作為我金人的奴隸。麵上卻是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
“兒臣謹遵父汗之命!”
黃台吉一眼就看破了豪格的偽裝,嘴上笑嘻嘻心裏MMP的點點頭。
此時多爾袞俯身建議:
“大汗,您的策略甚是高明,不過咱們如今身處大明內部,還是小心為上。臣建議,可以藉著明人援軍趕路的間隙,趁機剪除遵化周圍各處的明軍據點。
一來能夠削弱明軍的實力,二來也可以打打草穀,補充後勤。除此之外,還能刺激一下明人,讓他們更加急迫的趕路,為我大軍擊潰明軍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黃台吉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旋即盯著多爾袞看了起來。就在多爾袞有些招架不住的時候,黃台吉哈哈一笑說道:
“多爾袞不愧是我大金國的墨爾根代青,好計謀!不過,不要著急,那個趙率教不是正已經到遷西了嗎,此人端的可恨,待本汗先解決掉他這一路,再去清掃明人周圍的據點不遲。
傳令!命莽古爾泰領所部於梨河沿線設伏,阿敏領所部於三屯營周邊設伏。多爾袞所部領軍繼續圍困遵化!本汗親自在遵化東麵,等著他趙率教自投羅網!還有,將遵化城求援的信使放過去,務必幫他們他們把訊息傳出去…”
眾人:“謹遵大汗之令!”
隨即,一眾女真將領紛紛行動起來,冷冽的寒風之中,金軍逐漸張開血盆大口,誓要將趙率教的兩萬明軍一口吞下…
第一天:…
斥候:“報…大汗,趙率教部大軍已進入遷西城!”
黃台吉:“好!再探!傳令各部,注意隱蔽,待趙率教進入包圍圈,立即對其進行圍剿!”
“喳!”
第二天:…
斥候:“報…大汗,我部斥候已與明軍偵騎遭遇,雙方互有死傷!”
黃台吉:“好好好!終於來了!傳令,所有斥候全部出動進行戰場遮蔽,務必阻斷其偵騎探查!”
“喳!”
黃台吉:“嗬嗬,本汗已等不及要見到他趙率教了…”
第三天:…
斥候:“報…大汗,我部斥候已將明軍偵騎盡數驅趕回遷西城!”
黃台吉:“好!趙率教部可有動靜?”
斥候:“回大汗!趙率教部自進入遷西城後,並無動靜!”
黃台吉:“可有遵化城信使去往遷西城?”
斥候:“有!我部斥候特意往遷西城驅趕了數波遵化求援信使!”
黃台吉:“好!本汗就不信,他趙率教能坐看遵化陷落而不救!傳令阿敏,莽古爾泰,讓他們繼續隱蔽,耐心等待!”
“喳!”
皇台吉:“這個趙率教,想和本汗拚耐心?那行,本汗倒要看看,誰的耐心更甚一籌…”
一連三天,黃台吉等人都在冷冽的寒風之中等待趙率教大軍到來。然而此時,趙率教正在遷西城內烤著火,一邊喝茶,一邊佈置著遷西城的防禦…
一側的副將左輔一臉焦急的問道:
“將軍,遵化城前來求援的第三波信使已經到了,咱們要不要派兵增援?”
趙率教白了他一眼說道:
“陛下禦旨,命我等駐紮遷西城,目的就是威脅建奴側翼,讓黃台吉投鼠忌器。再說了,以黃台吉的尿性,此時肯定張開了羅網等著我一頭紮進去呢,這時候過去,豈不是肉包子打狗?”
吃了趙率教一頓懟,左輔有些尷尬的說道:
“那遵化咱就不救了嗎?”
趙率教摸了摸胡茬子,眨著大眼睛說道:
“救肯定是要救的,但不是現在。本將問你,宣大的援軍到位了嗎?”
左輔一點就通,立馬反應過來道:
“將軍的意思是咱們就在這釣著黃台吉,為張督師增援薊州爭取時間?”
趙率教輕笑,喝了口茶說道:
“孺子可教!黃台吉的十萬大軍,一直對遵化圍而不攻,目的就是要圍點打援。這時候一頭紮進去,等同於茅坑裏打燈籠~找死。
而且,遵化丟不丟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師不能有危!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要拖住黃台吉,為張督師在薊門天險佈置防禦爭取時間!同時也是在為遵化佈防爭取時間!
如今我們已經拖了黃台吉三日,本將先前派出的信使,想必此時應該已經趕到張曉那裏了…”
左輔聽完,心悅誠服道:
“將軍好生厲害,末將遠不及也。難怪那黃台吉屢屢在您手裏吃虧呢…”
趙率教打斷道:
“行了,多學著點。拍馬屁的話就不要了。天冷,快去給監軍大人換點熱茶…”
左輔看了看監軍方正化道:
“諾!”
方正化白眼一翻,攏著袖子往火爐旁靠了靠道:
“看我幹啥,你們繼續…哎嘿,這遷西的火盆,還挺暖和的嘛…”
心中卻是警覺道,這個趙率教,當真人老成精,不簡單啊…
第三日夜…
梨河邊,看著被凍僵的幾具女真人屍體,被凍了三天三夜的莽古爾泰打了個噴嚏道:
“阿嚏!瑪德,這個趙率教到底來不來啊…”
同樣吹了三天寒風的阿敏,看看近在眼前眼前的三屯營,又看看遠方的遷西城,內心糾結無比:
“媽的,太冷了,要不先打一下三屯營算了…”
黃台吉:“我還要不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