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整個北京城便開始實施宵禁,在秦良玉的配合之下,西苑大軍晝伏夜出,分批離開京城,同時,各種物資利用夜間宵禁時間,不斷的從城外運入城內…
就在京師的百姓和百官,驚訝於為何京城突然實施宵禁的時候,《大明時報》刊登出一則勁爆訊息:奴酋皇太極引十萬大軍自薊鎮寇關,大安口,龍井關,馬蘭峪陷落,金軍正一路南下,直奔京師而來…
訊息一出,京師震動,《大明時報》瞬間賣爆。與此同時,各路專家尤其是東林復社控製的輿論喉舌,則是趁機站出來指責《大明時報》釋出虛假訊息,嘩眾取寵。
京城的大街小巷開始議論紛紛:
路人甲:“兄弟,我剛在茶館聽人讀報,說韃子從薊州那邊打過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路人乙一臉憂愁的說道:“是啊,我也聽說了。前幾天開始,全城都宵禁了,看來這訊息**不離十啊。”
路人丙一臉鄙夷的說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沒聽專家說嗎,從遼東到薊鎮,遠著呢。建奴一直都好好的待在遼東,跟袁督師對峙在,怎麼可能突然神兵天降薊州…”
書生模樣的路人丁附和道:“就是,就是。那什麼勞什子的《大明時報》,平時都是報道一些雞毛蒜皮、蠅營狗苟之事,以本公子看來,這次的訊息純粹就是瞎編亂造,嘩眾取寵而已。”
路人甲被兩人說的有些麵子掛不住,反駁道:
“那城中宵禁怎麼解釋?現在夜市都不給開了,聽打更的大爺說,晚上城裏到處都是巡邏的軍士呢。”
路人丁則是繼續信誓旦旦道:
“那也不能證明就是韃子打過來了啊,興許是城中出了其他什麼事也不一定呢。大家不要草木皆兵,要相信袁督師…”
…
就在百姓們眾說紛紜之時,一騎快馬帶著邊疆急報,極速掠過北京城內的官道,直奔兵部而去:
“駕!薊鎮八百裡加急軍報!建奴繞道蒙古寇關,薊州軍大敗!”
“邊疆急報!建奴從薊鎮寇關!大安口陷落…建奴大軍兵鋒直指遵化!”
頓時,正在議論的眾人紛紛停下,轉頭看向剛剛信誓旦旦之人,路人丁臉色一尬,慌忙說道:
“額,那個,我感覺我媽要生了,諸位回見…”
說完便尷尬的掩麵離開,不走不行啊,這臉都被打腫了。
眾人:“…”
…
隨著薊州軍報抵達軍部,群臣再次震動,紛紛驚訝,之前《大明時報》上刊登的訊息竟然是真的。然後大家又慌忙跑去內閣求見施鳯來,緊接著,一封又一封的薊州方向的求援的信件紛至遝來。百姓們也是恐慌至極,紛紛拖家帶口南逃,有的則是舉家遷入城內…
麵對這樣的情況,百官齊齊入宮覲見朱由檢。,朱由檢則是順勢召開了緊急朝會。
奉天殿,禦門。百官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朱由檢依舊穿著一襲破舊的龍袍職業裝,端坐於大殿之上。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跪謝起身,各自站好,但是臉上的驚慌之色卻是怎麼也遮擋不住。鴻臚寺官員依舊一成不變的大聲說道:
“百官…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軍情緊急,兵部尚書王在晉急不可耐的出列彙報:
“啟奏陛下,邊疆急報,奴酋黃台吉率十萬大軍繞道蒙古,由薊鎮邊牆破關而入。薊州軍力戰不敵,大安口等地紛紛陷落。薊州各地告急,紛紛上書求援,如今建奴大軍正在向遵化急進!”
朱由檢聞訊,一臉的“驚慌失措”。
“怎會如此?前番袁督師不是傳來軍報說,正與建奴在遼東激戰嗎?這建奴難道是長了翅膀不成,怎會又突然出現在了薊州?這…這可如何是好?”
施鳯來看了一眼小金人朱由檢,無奈跟著出列配合起來…
“陛下莫慌!老臣已經以內閣的名義,緊急傳訊給宣大總督張曉,命宣大軍入京勤王,急援薊州,阻擊金軍。
同時老臣還傳訊趙率教部領大軍馳援遵化,此時兩路大軍應該已經在馳援薊州的路上了。”
朱由檢聞言麵色稍稍緩和,忽又變的無比氣憤。
“這個袁崇煥,是幹什麼吃的!當初跟朕說的好好的,五年平遼,這才過了一年,遼事未見好轉不說,還讓建奴給打進了關內,真是豈有此理!”
溫體仁見狀趁機出列攻訐袁崇煥。
“啟奏陛下,臣彈劾遼東經略袁崇煥,空談誤國,欺君罔上,當即刻鎖拿入京問罪!”
劉懋快步出列,反駁起了溫體仁:
“荒謬!臨陣換帥,乃兵家大忌。如今建奴正在關內肆虐,局勢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之局,溫體仁!你此番作為,到底是何居心?”
溫體仁則是當仁不讓,立馬與劉懋互懟了起來,緊接著周登道等東林眾人紛紛加入戰局,將溫體仁噴的體無完膚。
看著爭吵不休的眾臣,朱由檢一拍龍案,怒斥眾臣。
“肅靜!這都到什麼時候了,爾等還有功夫在這吵架!都給朕閉嘴!”
這一嗓子下來,眾人瞬間偃旗息鼓。待眾人安靜下來,兵部尚書王再晉再次出列,憂心忡忡的說道:
“陛下,臣擔心的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建奴突進速度很快,定會在我援軍趕到之前拿下遵化,屆時,遵化陷落,京師北麵屏障消失,我等危矣!”
周登道卻是有些不以為然的反駁起來。
“王大人是否有些危言聳聽了,眾所周知,建奴善於野戰而不善於攻城,隻要薊鎮軍憑藉遵化堅城死守,必然能夠堅持到援軍抵達。如今當務之急,應當速速傳令袁崇煥入薊鎮主持戰局,以袁崇煥之能,定能將建奴驅逐出境。”
成基命心想,此刻當讓袁崇煥入關,以其才能,必能解京師危局,還能撈取政治資本。
“陛下,如今能力挽狂瀾者,非袁崇煥莫屬。臣請加袁崇煥為薊遼總督,總理薊遼軍務。隻有這樣,才能擊退建奴…”
王再晉卻是搖頭嗤笑,繼續對朱由檢諫言。
“無知書生,隻知亂言禍國!陛下,臣建議讓張曉領宣大軍改道薊縣,依託薊門天險,阻擊建奴。”
周登道被氣的麵紅耳赤,正準備開罵。就見劉懋先一步出列附和起了成基命。
“陛下,成大人言之有理。當務之急,應當速速通知袁崇煥入關主持戰局,晚之恐生變故啊。”
禦史胡不平也不甘寂寞,站出來表現了一把。
“諸位!本官倒是奇怪,為何從建奴突入薊州到現在,都不見遼東軍報傳過來。反倒是我等中樞官員都知道了?這個袁崇煥前番不還上書說已經收復失地,正與金軍在大淩河一線對峙嗎?該不會是他到現在還沒發現吧?”
百官:“…”
你踏馬到底是哪邊的?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
果然,朱由檢聽完後臉色立馬就變得相當難看起來。
“胡禦史所言倒是提醒了朕,建奴都打到家門口了,為何這個袁崇煥到現在竟然還沒一點反應!看看你們這幫子庸臣,都給朕推薦了個什麼貨色?
建奴主力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他都不知道,當真無能至極!哼!看來薊州戰局是指望不上他了。
傳旨!命山海關總兵趙率教為薊鎮經略,暫時署理薊鎮軍務!下旨申飭袁崇煥,順便將薊州軍報一併給他送過去。
建奴主力現在薊鎮,遼東勢必空虛,讓他速領遼東軍主動出擊,逼迫建奴回軍!還有…讓他多做點實事,別老是跟朕口花花。退朝!”
周登道等人吃了朱由檢一頓瓜落,一個個臉色難看的要死,心中將袁崇煥罵了個半死。你踏馬沒本事打,眼睛還不能看了?就這麼讓皇太極領那麼多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這他媽該怎麼洗?
見朱由檢離開,眾臣紛紛跪送:
“臣等恭送陛下,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