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程博已經想了一個晚上,迴到宮門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對策。
他看向了一旁的小春子:“娘娘暫且寬心,奴才倒是有個法子,或許能暫時度過這次危難。”
“成與不成,就全仰仗小春子了。”
小春子猛地抬起頭:“需要我做什麽?”
程博把他拉到一邊,湊在他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小春子聽著他的講述,拍著胸口保證。
“小程哥,你放心,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早朝還未開始。
百官一一進入金鑾殿。
甬道上,段勇斜著嘴冷笑,又和幾個同行的禦史對視一眼,那幾人都朝他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太監,冷不丁撞了他一下。
段勇開口斥責道:“你沒有長眼睛嗎?”
他提起那個小太監的衣領,這纔看清楚,原來是春華殿的管事小春子。
小春子嚇得趕緊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小的該死,著急辦正事,一時忘記看路,不慎衝撞了段九爺。”
段勇正要動手,借機給他個教訓,順便羞辱一下春華殿的臉麵。
但剛剛抬起手,卻發現腰帶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開了。
就連腰間的袋子,也不翼而飛。
他忽然想起來,這個小春子入宮前,就有手腳不太幹淨的毛病。
當即便認定,是小春子偷了他的錢袋子。
一把提起小春子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抬手就要打。
“好你個狗奴才,居然敢偷到你段九爺的頭上。”
段九爺,這是宮裏身份不高的人,對錦衣衛十三太保的稱呼。
他是習武之人,性格又粗獷,說話聲音立刻引得周圍的官員全部看了過來。
就在他要動手之前,程博恰巧出現。
他按住了段勇的手,冷冷對著小春子嗬斥。
“小春子,大早上的,淨給春華殿丟人現眼。”
“你得罪了段九爺,還不快趕緊滾。”
“難道非要段九爺親自動手?”
程博說著,又轉頭跟段勇賠罪,他躬身道。
“段九爺息怒,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朝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可不要因此惹得萬歲爺不高興。”
眼看著朝會馬上就要開始,而錢袋子裏,也沒什麽要緊的東西,再加上四周的官員,也都在盯著他看。
段勇冷冷哼了一聲:“如果敢有下一次,我就剁了你的手。”
他隻以為小春子是偷了他的錢袋子,卻沒有發覺,方纔這場小混亂。小春子已經把另一樣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塞進了他的袍袖。
早朝正式開始。
等百官一一行禮,又把平時的政務都過了一遍。
段勇覺得時機成熟,就站了出來,和之前商議的一樣,與幾名禦史聯名上奏。
彈劾馬總兵之子馬崇山,倒賣軍需,冒領軍功但十大罪狀。
奏摺裏,指桑罵槐的暗示,案子背後極有可能有更多同謀。
雖然沒有點明是誰,但是官場裏的這些人都知道,他們想說的,自然是兵部尚書華青雲。
朝堂上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有人說,宣府總兵知法犯法,擁兵自重,應當立刻擒拿。也有人站出來,表示證據不明,應該仔細核實,再作定論。否則擅動大將,一定會引起邊關動亂。
老皇帝臉色鐵青,他瞪著跪在地上的馬懷遠,冷冷道。
“馬卿家,你有什麽想說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馬懷遠竟然沒有辯解。
他跪倒在地,重重磕頭。
言辭中也帶著一絲悲切:“啟稟皇上。是老臣教子無方,臣願意領罪!”
“崇山性格莽撞,犯下了諸多過錯,老臣已經把他關在府衙,三年不得外出。”
“臣不會坐視自己的兒子,越走越錯,願意用所有的家當來填補虧空,安撫將士。”
馬懷遠話鋒一轉,他瞪著段勇:“犬子確有倒賣軍需。”
“但冒領軍功,以軍餉私立賭坊等大罪,卻是憑空捏造,栽贓陷害。”
“段九爺如此著急,捏造這許多罪名,又意圖牽連尚書大人。背後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隻怕東廠和錦衣衛的目的,是想要借兩家聯姻之事,以此來打擊華貴妃吧?”
段勇顯然也沒想到,馬懷遠居然還有這一手。
他當即厲聲嗬斥道:“馬總兵,東廠辦事一向守規矩。”
“你可不要無中生有,含血噴人。”
馬懷遠的話,讓先前還議論紛紛的朝堂,立刻變得死寂,此刻所有的大臣,全都把目光聚焦在皇帝的身上。
東廠憑空捏造罪名,汙衊邊關守將,還想幹涉後宮。這頂帽子,可不是誰都當得起的。
老皇帝眼神冰冷,目光在一眾大臣中掃了一圈。
奈何上一次馮遠死後,東廠的督主,就一直沒有選出新的人選。
就在這個時候,司禮監掌印呂芳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奴才也有本要奏。”
呂芳的出現,立刻讓老皇帝鬆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準奏!”
呂芳沉聲道:“宣府乃是九邊重鎮,這一次,東廠沒有接到旨意,便私自調查邊軍,已經不合規矩。”
“奴才也曾派人去過宣府,據手下人傳迴的訊息來看,馬崇山確實有不法之舉。”
“但冒領軍功,又私挪將士軍餉設立賭坊,卻是無憑無據。”
呂芳停頓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段勇頭上。
“倒是段九爺,最近這些日子,一直留戀天香院。他這幾個月的花費,遠遠超過了他三十年,所能得到的俸祿總和。”
“昨夜更是被人撞見,與淩香閣的管事太監楊青,在天香院秘密匯合,其間還強迫了天香院四個女子,其道德敗壞,遠在馬公子之上。”
馬懷遠立刻抓住時機,高聲道。
“啟稟皇上,昨夜天香院之變,老臣亦有耳聞。”
“想那淩香閣的管事太監,不好好在皇宮呆著,居然跑到那種風月場所,實在是匪夷所思。”
“老臣還聽聞,段九爺行為粗鄙,席間甚至強行扯下其中一女子的褻褲,向天香院的其他嫖客炫耀。”
馬懷遠停頓了片刻,悠悠說道:“昨夜段九爺迴來的急,隻怕那褻褲,此刻還藏在身上吧。”
皇上龍顏大怒:“竟有此事?”
“呂芳!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