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永雖然心中隱隱不安,但為了能爬得更高,還是點頭道:“多謝楊公公提醒。”
……
當夜,落雁閣曲聲悠揚,舞姿曼妙。
桌上又擺好了各式各樣的菜肴,趙貴人穿著一襲輕紗,翩翩起舞。
老皇帝的眼睛,則是直勾勾地瞧著,像是要穿透那層輕紗,把趙貴人吃幹抹淨。
福永一直站在一邊候著,他趁著給皇帝倒酒的機會,瞧了瞧皇帝,眼睛已經被趙貴人勾走。袖子一抖,那小瓷瓶裏的液體,不動的聲色地滑入酒杯。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福永放下酒杯,又安分的守在一邊。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但心裏卻有一種奸計得逞的快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老皇帝的身上越來越熱,臉色也越來越紅。
一雙眼睛,也越來越亮。
他左擁右抱,一手摟了一個貴人。
身子還坐在酒桌前,但此刻已經沒有了吃喝的興致。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愈發覺得懷中兩位美人,身上的香味,像是蟲子一樣在他身體裏爬,搞得他全身酥癢難耐。
隨著藥效發作,老皇帝摟著兩個貴人,直接去了床榻。
這一夜,來來去去,不知天地為何物。
福永守在外麵,聽著床榻“咯吱咯吱”響到後半夜才罷休,滿意地點了點頭。
隻要這樣的夜晚多來幾次,兩位貴人懷上龍種,也指日可待。
老皇帝也確實是這麽做的,接連數日,留戀;落雁閣,甚至連早朝都不參加。
眼眶都被榨幹成了青色,老皇帝仍未察覺。
春華殿和蘭芷宮,老皇帝沒有來過一次。
華貴妃心裏著急,雖然對程博絕對信任。但眼瞧著皇上沉迷溫柔鄉,竟是連早朝都不上。總擔心這樣下去,會再惹出亂子。
這天午後,華貴妃憂心忡忡,總覺得不踏實,她讓華玉扶著到禦花園去散心。
程博剛從蘭芷宮出來,遠遠的就瞧見了坐在亭子裏,望著湖水發愁的華貴妃。
瞧著池邊那道身影,秀眉緊鎖,臉上鬱鬱寡歡。
程博小心走上前,輕聲說道。
“娘娘可是在擔心皇上的事情?”
華貴妃搖了搖頭:“擔心又有何用?”
“皇上在落雁閣,已經連續住了七日,日夜不離。”
“以前可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馬貴人和趙貴人,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皇上這麽著迷?”
正說著話的時候,靜妃也在紫苑的陪同下,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等行了禮之後,靜妃臉上同樣帶著一抹愁色。
“想不到能在這裏遇到姐姐。”
“妹妹實在不明白,為何皇上的氣色,竟是不如從前。”
“莫非他的身體,變得更嚴重了嗎?”
“這落雁閣的兩位貴人,莫非是使了什麽妖法,才讓皇上如此癡迷?”
程博的目光依次掃過二人,輕聲說道。
“這件事情確實很蹊蹺。”
“馬貴人廚藝雖好,趙貴人舞姿也算雅。但要說僅憑這兩樣,就能讓皇上連早朝都不想上。這其中一定大有問題。”
程博停頓了一瞬,又接著說道。
“奴才以為,他們一定是用了上不得台麵的法子,迷惑了皇上的判斷。”
“如此透支皇上的精力,才使得他的氣色較之從前,不進倒退。”
靜妃疑惑地看向他:“什麽是上不得台麵的法子?”
隻聽華貴妃凝聲道:“難道是他們給皇上下藥了?”
程博點了點頭:“便也隻有這種可能,才能讓一個成年男子,在幾日之內虧損如此之大!”
靜妃沉吟道:“如此膽大包天的行徑,他們怎麽敢這麽做?可是我們沒有證據,皇上也不會相信的。”
程博點點頭:“娘娘所言在理,以奴才對皇上的瞭解。若是在他正開心的時候貿然進言,反倒會惹惱皇上。”
“而且這麽做,可能會打草驚蛇。”
“當下的局麵,依奴纔看,還得暗中查證。若是他們真的做了這件事情,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程博說著,目光轉向了華貴妃和靜妃。
“奴才還是那句話,兩位娘娘便是急了也沒用,還需得保重自身纔是。”
“眼下切不可自亂陣腳,也不是和他們正麵起衝突的時候。”
“我們都得沉住氣,剩下的事情,一切都有奴纔在。”
聽到程博怎麽說,華貴妃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本宮相信你的能力。”
“小程子,接下來可就靠你了。”
靜妃也關切地說道:“程公公暗中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切不可傷了自己。”
“奴才明白!”程博躬身告退。
……
禦花園的簡短碰麵,程博也知道,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不過要辦成這件事情,還需要一個最重要的幫手。
而且這個人,不僅要是在皇上跟前,能說得上話的,也不能是香妃那邊的人。
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也就隻有司禮監掌印呂芳了。
這天,程博帶了一盒五百年的老山參,親自到正乾宮外求見呂芳。
“呂公公,別來無恙。”
“小人新得了一件稀罕物,想著皇上為國事煩憂,精力耗損嚴重。”
“特地把這件物品帶過來,給呂公公掌掌眼。若是呂公公覺得合適,可以自行轉交給皇上。”
呂芳笑了笑,當著他的麵開啟了錦盒。
“你倒挺會做人,程公公,咱家就喜歡你這點,實誠。”
他瞧了瞧那根老山參,翹著蘭花指道:“哎呦,確實是件稀罕物,程公公可真是有心了。”
說著話的功夫,把程博拉到了一邊。
呂芳歎了一聲,幽幽道。
“皇上近日來確實是操勞過度,損耗嚴重。”
“隻是他的精力,全部用在了落雁閣呀。”
“說來也真是古怪,皇上平日裏便是再怎麽忙碌,也一定會上早朝的。”
程博也附和道:“公公的擔心,也是小人的擔心。皇上平日最重視身體,也一向以國事為重。怎麽會沉迷溫柔鄉而無法自拔呢?”
呂芳皺著眉頭反問道:“莫非是中邪了?會不會這落雁閣有什麽髒東西?又或者,是有人耍了什麽手段?”
他能做到司禮監掌印的位置,在後宮又待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事情沒見過?
望向程博,語氣凝重:“程公公,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
“盡管與咱家直說就是。”
程博等的就是他的表態,立刻迴應道。
“幽冥鬼魅之事,多半不可信。”
“皇上現在的身體,最忌諱縱欲過度。若是有人為了爭寵,給皇上下了猛藥,戕害龍體。”
“這是大不敬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