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公真是費心了,這珍藏二十年的女兒紅,一般人可弄不著。”
“上次我在紹興當差的時候,把當地的酒坊全尋了一個遍,也沒找到同年份的。”
楊青微微一笑:“此乃禦酒,那是皇上賞賜給香貴妃的,在皇宮外麵,自然是尋不到的。”
廖化聞著酒香,早就發了酒癮。
趕緊站起來,主動為兩人斟酒,輕輕碰杯之後,抬起來一飲而盡,然後長長的感慨一聲。
“不愧是禦酒,這等滋味,不像是凡間能有的。”
楊青笑了笑,這次卻把酒壇主動推到了廖化身前。
“你若是喜歡,便多飲一些。”
等一壇子女兒紅見了底,楊青這才幽幽歎了一聲。
“錦衣衛十三太保,在馮公公活著的時候,最受器重。”
“如今馮公公不明不白的死了,連兇手是誰都找不到。咱家這心裏著實是不舒坦。”
廖化有了醉意,身子也有些飄忽,他大著舌頭說道。
“楊公公所言極是,以廠公的身手,便是同時被兩個一流高手圍攻,也可全身而退。”
“怎麽可能就這麽隨隨便便死在了東郊,著實是古怪得很。”
“老五曾經在殮房親自勘察過廠公的屍體,胸口留下的那個血洞,也不知是何種功法,竟無一人見過。”
楊青挑了挑眉,假裝隨意的交談。
“確是如此,京城什麽時候,冒出了這麽個沒有名號的高手?”
“難不成他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要不然,怎麽會連他的武功路數都沒見過?”
楊青停頓了一下,似有意似無意的,把話題引向了另一處。
“你說這個人,會不會咱們早就認識,隻是他故意隱瞞了武功路數,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瞧出來。”
“你說這個人,會不會出自西廠呢?”
廖化搖晃著腦袋:“那就隻有天知道了。反正廠公已經死了,皇上也對此案定了性。”
“想再去查,也查不出什麽結果。”
他說著說著,腦袋一歪,趴在桌上,居然直接睡了過去。
楊青瞧著醉倒的廖化,冷哼一聲:“還到處吹噓酒量好,好個屁。”
“一壇女兒紅就把你醉倒了。”
他吩咐手底下的人把廖化直接送迴了東廠。
不過廖化在酒醒之後,卻從東廠離開,反倒直接進入了西廠。
他來到西廠的值房,親自麵見魏恆,然後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全部同魏恆講了一遍。
魏恆聽著他的講述,冷冷笑道。
“這個老東西,真是不讓人省心。”
“馮遠都死了,還揪著不放。”
“難道他還要親自給馮遠披麻孝戴孝不成?”
“居然懷疑到了咱家的頭上。”
廖化拍了拍發暈的腦袋:“督主神機妙算,竟是早就預料到了他的行動。”
“奴才以為,他可能會把錦衣衛十三太保,逐個的詢問一遍。”
“甚至有可能,收攏整個東廠的舊勢力,化為己用。”
魏恆冷哼了一聲:“皇上沒有解散東廠,自然會重新安排人手。”
“不過他楊青想坐到那個位置,可沒有這麽容易。”
“你先下去吧,將來楊青和香妃那邊,若是有什麽動向,都要及時向咱家匯報。”
“奴才明白!”
廖化領了一壇杏花酒,歡喜地抱著酒壇離開了。
……
而在淩香閣這邊。
香妃半躺半坐,靠在床榻上。
她皺著眉頭,全身的肌膚都繃得緊緊的。
腦子裏麵卻迴想著,那一日在城隍廟裏的瘋狂。
那天的姘頭,狂野、霸道,像是一頭富有侵略性的野獸。
每每讓她想起,仍覺得意猶未盡,迴味無窮。
隻是憐心長公主的突然出現,讓她沒能盡興享受。
一想到此處,便恨得牙癢癢。
“都怪那個程博,平白生出許多事端。”
“若不是他硬要帶著憐星長公主外出,公主又怎麽會出現在城隍廟?”
想到此處,香妃猛地頓住,眼睛也睜得更大。
“難不成便是這個程博,故意慫恿憐心,讓這個丫頭壞了本宮的好事?”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不離十。一定是程博故意壞她的好事情,說不定背後,還受到了華妃的指使。
就在這個時候,楊青從外麵走了進來,他躬身行禮道。
“啟稟娘娘,奴才已經和東廠錦衣衛十三太保,一一對談。”
“如今可以確定,殺死馮公公的兇手,既不是西廠的督主魏恆,也不是華貴妃的兄長華飛鴻。”
“因為兇手另有其人,且他的武功路數至剛至陽,錦衣衛十三太保裏,也沒有一人識得這武功的來路。”
香妃聽著楊青的匯報,也想起了那天在東郊,所見到的那個蒙麵人。
現在想來,馮遠極有可能就是死在了那個蒙麵人的手上。
她陰沉著臉:“既不是華飛鴻,又不是魏恆,那兇手到底是何人?”
“本宮不相信,有能力殺死馮公公的人,會是一個無名小卒!”
楊青麵露難色:“迴娘孃的話,雖然還不知其來曆。但奴才以為,這個人一定會再露麵的。”
“到時隻要他再出現,奴才一定能查清他的底細。”
香妃揮了揮手:“西廠的魏恆,近日可有什麽動向?”
“他與春華殿,是否來往變得更緊密了?”
楊青搖了搖頭:“說來也奇怪,西廠的人,似乎一直在刻意的避免與春華殿產生交集。”
“奴才放出去的那些眼線,都可以證實這一點。”
“奴纔想,魏恆一定是畏懼娘娘,故而不敢與春華殿走的太近。”
香妃冷哼一聲:“看來這魏恆,也隻不過是個牆頭草而已。”
“既然他想置身事外,咱們也不要把路走絕了。”
“說不準將來,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楊青拍起來馬屁:“娘娘目光長遠,奴才望塵莫及。”
“隻不過,奴才還收到訊息,今日那程博還去了蘭芷宮,似乎是奉了華貴妃的命令,去探望紅疹複發的靜妃,說是還要替她醫治。”
香妃冷冷一笑:“哦?莫非這個華貴妃是開竅了不成?”
“居然也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可惜,那所謂宣府總兵之子馬崇山,也隻不過草包一個,難成大器。”
楊青躬身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
“奴才倒以為,這是個極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