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心中隱隱覺得,一定是他遺漏了什麽細節。於是便倒迴去,又把功法迴憶了一遍。
原來在第二十一頁寫著:天為陽而地為陰,日為陽而月為陰,男為陽而女為陰。陰陽相合,則氣順;陰陽相融,則神明。男女相合,自然陰陽相融。
氣順而神明,自然不會走火入魔,又可平息燥熱之氣。
如若不然,若躁鬱之氣起,則如決堤之流,一發不可收拾也。
程博皺起了眉頭,他怎麽覺得這本武功秘籍,似乎有點不太正經?
但此刻體內升騰的躁鬱之氣,也確如秘籍中所描述的一般,愈發洶湧。
偏偏在這個時候,門外卻傳來了華玉的聲音。
“小程子,娘娘說,這幾日你操勞過度,也讓我給你送一碗安神的湯。”
程博睜開眼睛,他強行壓下腹內不適。等開了門,就瞧見華玉正捧著一碗熱湯,她站在月光底下,瞧起來楚楚動人。
華玉輕輕咬著下唇,目光也低垂著,似乎不敢正眼瞧他。
程伯瞧著她這嬌俏的模樣,隻覺得此刻的華玉,似乎瞧起來,比平日裏嬌媚了不止百倍。
“小程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華玉瞧他一直沒動,便抬起頭瞅了一眼,望著他通紅的臉頰,便上前一步,擔憂地把手伸向他的額頭。
程博聞著越來越近的女子體香,身體裏傳出那種天然的衝動,幾乎快要克製不住。
就在他即將把對方攬入懷中之前,連忙猛地咬住舌尖。
隨著口中一口腥甜蕩開,這才恢複了清醒。
程博支支吾吾地接過藥湯,然後一飲而盡。
接著朝後退開了一些距離,大著舌頭說道。
“玉姐姐不用掛念,我隻是太累了而已。”
苦澀的湯藥進入腹部,帶著一股清涼滋味,稍稍讓程博定了定心神。
他趕緊關上房門,然後隔著門對走廊上的華玉說道。
“玉姐姐先迴去吧。”
說著他假意打了個哈欠:“小程子今天乏的不行,便先睡了。”
門外的華玉伸著手,剛想拍門,就聽見程博的逐客令,眼中流露一抹失落。
但還是點了點頭,弱弱地說道。
“小程子,那你早些休息。”
程博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走到水缸旁,用葫蘆舀起了一勺水,嘩嘩啦啦地從自己的頭上澆下去。
……
而在淩香閣這邊,寢宮裏不時傳來瓷碗破碎的響聲,還伴隨著香妃的怒罵。
“你還有什麽用?連個小太監都殺不了!”
“馮遠,你之前是怎麽同本宮保證的?”
馮遠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娘娘息怒,是奴才辦事不力。”
“本來三枚抹了劇毒的長釘,足以要了那小子的狗命。不曾想半路,卻蹦出了劉錦這個老東西。”
“奴才也未曾想到,華芊那個丫頭,居然一直在暗中跟隨著,還偷襲奴才,致使奴才身上受了傷。”
馮遠說著話,還摸了摸後背的傷口。
“奴才保證,下次一定成功。”
香妃不怒反笑:“你還想有下次?”
“如今華妃那個賤人有了龍種,劉錦之死,更有三法司共同審理。”
“你還想再試一次,是想置本宮於死地嗎?”
馮遠跪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他也知道,盛怒之下的香妃,什麽都聽不進去。
直到一刻鍾之後,香妃自己冷靜下來。
她捧起了新的茶盞,輕輕吹開上麵的熱氣。
“華妃已經有了身孕,皇上在小程子的調理下,身子骨也日漸恢複。”
“若真是讓他誕下龍子,本宮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馮遠便附和道:“華妃需要的安胎藥,每日都要從禦藥房出入,不如咱們就從這裏入手……”
香妃猛地抬頭,狠狠的瞪著他。
“蠢貨!”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春華殿?”
“你便老老實實的,好好的待在你的東廠,什麽都不要做,什麽也不要聽。在沒有本宮的命令之前,絕不能擅自行動。”
“奴才明白!”馮遠連忙迴應。
香妃的聲音卻又繼續響起。
“空靈子被抓之後,東郊的城隍廟那邊,你可準備好了?”
馮遠立刻明白了香妃的意思:“迴娘孃的話,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這可是個一等一的高人,無論口才還是學識,又或者能力,都遠超空靈子一萬倍。”
“而且絕對忠誠可靠,隻等娘娘大駕光臨。”
香妃臉色緩和些許,隻是眼神頗為複雜。
隨即揮了揮手:“三天之後,本宮要到城隍廟進香,你下去安排吧。”
馮遠領命:“奴才這就去準備。”
今夜睡不著覺的,不隻是淩香閣的人,西廠的魏恆同樣沒有睡意。
魏恆坐在太師椅上,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咕咕幾聲叫,然後一隻白鴿從窗外飛了進來,正好落在他的書案上。
魏恆取下了鴿子腳上的書信,展開來細細打量。
旋即又挑在油燈上,一把火燒了。
魏恆喃喃自語,臉上也帶著一絲喜色。
“真是天助我也,沒想到華妃居然能在這時候懷上龍種。”
“幸虧我們及時站隊,至少在華妃那裏博了一絲好感。”
“她身邊的這個程博,更不是一般人物。”
一旁的小太監,也躬身站在一旁,替他捶著肩膀。
“廠公慧眼如炬,如今馮遠還有香妃,可算是把華妃得罪死了。”
“將來若是龍子順利誕生,東廠就再無出頭之日。”
魏恆緩緩側頭瞥了他一眼,朗聲道。
“隻是那一天太久了。”
“我更關心的是當下。”
“如今三法司插手,就連東廠和西廠,都隻有聽宣的命。”
“咱家聽聞,陸介直一向為官清廉,向來不喜歡別人給他送禮。”
“你說陸介直處理此案,這馮遠,他能逃過此劫嗎?”
身後的小太監停住了手,緩緩思量。
“奴才聽說,陸介直大人辦案如神,從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若傳說為真,奴才以為,殺死劉錦的真兇,一定會被查個水落石出。”
“那麽到時候,馮公公自然免不了人頭落地。”
魏恆摸了摸下巴,心中不置可否。
老皇帝最擅長製衡之術,其中又牽扯到他最喜愛的香妃,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