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話,擦掉了眼角的淚痕。
華玉也在一旁抹眼淚。
華貴妃會意,一雙眼睛瞬間變得水汪汪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靠在老皇帝的胸膛上,抽泣著說道。
“皇上,劉錦他死的冤枉,至今屍骨未寒。臣妾……臣妾這心裏不是滋味。”
“請皇上一定要為劉公公查明真相,還他一個公道。”
“也好讓他的魂魄歸於安寧。”
程博抬起頭,觀察著老皇帝的神情。
瞧見他神情變軟,可眼中還有一絲猶豫,當即又低聲道。
“皇上,如今娘娘與龍子一命同體,若是又出現意外,隻怕要一屍兩命。”
“為今之計,為了保護娘孃的安全,還有腹中龍子安危。更應該整肅宮牆,鏟除奸邪。”
老皇帝眼中的猶豫,瞬間一掃而空。
因為程博的話,也讓他聯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一係列怪事。
先是華貴妃遇刺,又是程博遇刺,在到他自己又身中丹毒。
香妃與華妃的矛盾由來已久,考慮到香妃,可能對胎兒的威脅。
老皇帝思索片刻,沉聲對呂芳吩咐道。
“呂芳,傳朕的旨意。”
“劉錦遇刺一案,幹係重大。立即交由大理寺卿陸介直主理,刑部、督察院配合,三司會審。”
“著西廠禁軍,東廠錦衣衛,隨聽隨用。”
“若有違命、阻攔者,斬立決。”
老皇帝這道旨意,幾乎調集了大乾朝所有的司法力量。
就連西廠和東廠,這次也淪為了附庸。
他的用意,自然是為了給大理寺卿陸介直掃清所有障礙。
呂芳躬身道:“奴才領旨!”
裏麵暗流湧動,外麵也不平靜。
華芊瞧著一旁,一臉得意的馮遠,瞧著他臉上的笑容,心中更是憎惡非常。
華芊本就行伍出身,她性子急,一向壓不住脾氣。
瞪著馮遠,冷冷道。
“馮遠,你這條閹狗。”
“屢次三番在背後放冷箭,這次更是害死了劉公公。”
“便是皇上不殺你,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她說著話,就搶過一旁禁軍侍衛手裏的佩刀。
倉啷啷一聲彎刀出鞘,便要動手。
馮遠都被她的殺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朝旁邊躲開。
“你……你不要亂來?難道你想造反不成?”
“二小姐,萬萬不可!”魏恆上前來,又把那口彎刀按迴了刀鞘。
他們西廠,雖然一向和東廠的人互相看不慣。
但他心中更明白,要是在正乾宮外動刀動槍,不論華芊有什麽理由,都會落一個刺王殺駕,圖謀篡位的罪名。
屆時不僅會連累華貴妃,還會讓整個華府,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魏恆壓低了聲音,依舊按著華芊的手腕,搖了搖頭。
“二小姐,刺王殺駕的罪名,便是十個腦袋也擔不起。”
“皇上自有裁決,娘娘,還有程公公,也不會坐視劉公公之死。”
華芊心中當然明白這些道理,隻是瞧著馮遠那有恃無恐的笑容,心中惡氣難平。
馮遠瞧見魏恆攔下了華芊,又陰陽怪氣地笑道。
“魏公公所言極是。二小姐年輕氣盛,行差踏錯也屬正常。隻是莫要氣壞了身子骨,為了奴才這副區區賤軀,可萬萬不值當!”
“狗賊……”華芊凝眉冷眼,剛剛壓下一些的火氣再次被點燃。
馮遠看著華芊動氣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甚。
便想再繼續刺激刺激華芊。
他雖然受傷,自保還不是問題。
可華芊真要動手,那就有意思了。
也幸虧魏恆足夠冷靜,之前與程博會麵之後,暗中也做了決定。
自然不可能讓馮遠得逞。
“二小姐!難道你要看著娘娘被打入天牢,看著華府幾百口人,人頭落地?”
“還請壓下這口氣,日子還長著呢。”
他的話,總算讓華芊清醒了幾分。
華芊收迴了手,隻是繼續瞪著馮遠。
馮遠眼看不會再有收獲,便別開了目光,和一旁的小頂子說笑著。
直到呂芳來到了殿外,目光冷冷的掃過了外麵這些人。
最後又站到了華芊身前,臉上也堆出了笑容,就連語氣都變得柔和不少。
“二小姐,貴妃娘娘有喜了,真是天大的喜訊!”
“那些個蒼蠅螞蚱,撲騰不了多久的。”
華芊愣了愣神,臉色終於緩和不少。
隨即呂芳宣佈了皇帝的旨意。
當聽到這件案子,要由大理寺卿陸介直主辦,都察院、刑部打下手。
甚至連東廠和西廠,也要隨時聽調。
馮遠和魏恆,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的表情變化。
其中要數馮遠的臉色最精彩。
雖然正五品官進了東廠的大牢,不死也要脫層皮。
但大理寺卿,都察院、刑部,這三個最高司法部門,地位卻明顯高於東廠和西廠。
尤其是大理寺卿陸介直,卻屬正三品。且為人正直不阿,脾氣臭的跟石頭一樣。
偏偏他辦案還很有一套,
尤其是老皇帝還親自下了命令,要他們隨時聽調。
馮遠這才意識到,這件事情有多嚴重。
畢竟老皇帝的旨意裏可是說明瞭,若有違抗阻攔者,斬立決。
也就是說,他要是不配合的話,大理寺卿陸介直,隨時都可以要了他的腦袋。
馮遠此刻麵如土色,再也笑不出來了。
呂芳宣讀完了聖旨,這外殿的氣氛也越來越微妙。
隻見魏恆躬身道:“皇上聖明!西廠還有一眾禁軍侍衛,全聽皇上的安排。”
他轉頭看向了馮遠,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馮公公,既然案子交給了大理寺來主審,你我可要同心協力,好好配合纔是。”
“可別在關鍵時刻又與人比試,落了個傷殘之身,影響了大理寺辦案。”
“陸大人這個人您是知道的,搞不好他真會判你一個斬立決。”
魏恆話中的諷刺,已經不是暗指,而是明示了。
馮遠冷冷道:“不勞魏公公掛念,東廠上下定枕戈待旦,不敢違命。”
“倒是西廠又肩負調查靈貴人一案,隻怕分身乏術,難有兩全。”
“魏公公可別忘了,靈貴人的案子,東廠隻是配合,不是主審。”
魏恆卻淡然一笑:“馮公公說的在理。”
“不過我聽說馮公公,素來與劉錦劉公公有怨,馮公公這次可要小心了。”
馮遠被戳到了痛處,一時語塞。
眼下見不到香妃,心中也擔憂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