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華貴妃。
“娘娘切不可聽信小人之言,誤傷了好人。”
“小的對娘孃的一片忠心,比海還要深。”
“怎敢在背後造次?”
程博感覺,他現在的演技,至少可以評個獎。
那眼淚欲落未落,眼睛裏全是戲。
“誤傷好人?”
華貴妃站在他麵前,“你是諷刺本宮愚笨,容易被人欺騙嗎?”
程博連連磕頭:“小人不敢,小人萬死不敢有這種心思。”
華貴妃的目光,掃向了華玉。
“聽聞今日你們有過爭端,小玉你說,程博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都同你說了些什麽?”
“你若是敢有半句隱瞞,本宮便連你也一同治罪。”
華玉聽到娘孃的話,早就全身都在發抖。
一邊是暴怒的娘娘,另一邊,是喊冤的程博。
她抬起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猶豫了半天,才顫巍巍地說道:“迴娘孃的話,白天小程子確實說過幾句渾話,但他都是開玩笑的。”
“那絕不是有心之言,還望娘娘明鑒。”
“況且小程子這麽做,他……”
程博趕緊打斷了她的話。
心中感到意外,同時又有點難為情。
沒想到華玉竟然肯為他求情。
但有些話,絕不能在這個場合說出來。
就連高高在上的華貴妃,眉頭也皺了起來。
幸虧程博反應快,他搶過話頭。
“小人有罪,小人罪該萬死。”
“還望娘娘莫要動氣,以免氣傷了身子。”
華貴妃臉上餘怒未消,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程博對她如何,難道她心裏還不清楚嗎?
她和程博的關係,早就已經超出了主仆關係。
但她還是得演完這出戲。
雖然事發突然,隻要沒拉帷幕,戲子就不能下台。
“看在你救過本宮的份上,本宮暫時免你一條死罪。”
“來人呀,拉到院外,重打三十大棍。”
“也好讓你們這些奴纔看清楚,誰纔是春華殿的主子。”
兩個太監架著程博往外走。
程博就這麽被拖著,嘴裏還在喊冤。
“娘娘饒命呀,小人身子骨弱。”
“哪經得起三十大棍!”
站在一邊靜靜觀望的華芊,始終一言不發。
總覺得今晚的事情,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
雖然心中疑惑,但她本就沒有打消對陳博的懷疑。此刻看見他要被責罰,心裏反倒覺得高興。
他是不是那刺客的同夥不好說,但在背後嚼人舌根子,也足以看出來,此人品行之差。
這些太監,沒一個好東西。
院外的慘叫聲,響徹春華殿。
幾乎每個太監宮女,都知道了今晚的事。
寢宮女,等人都散去,華芊這才開口。
“像這種奸佞小人,姐姐何必對他開恩。依我看,直接處死,到落得個幹淨。”
華貴妃長出一口氣,看向華芊,搖了搖頭。
“芊兒,事情並非像你想象的那般。”
“小程子忍辱負重,著實委屈了他。”
華芊聽到姐姐的話,一下瞪大眼睛。
“什麽?”
“忍辱負重?”
華貴妃對華芊足夠信任,便把來龍去脈給她講了一遍。
起初程博隻是發現有人在暗中偷窺,後來那人竟膽大包天,敢跟到寢宮窺視。
華貴妃收到紙條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
但為了不引起懷疑,隻能順水推舟,把程博給叫過來毒打一頓。
好在程博反應也很快,瞬間領悟了他的意思。
華芊聽完,小嘴一直合不攏。
想起之前,在心中對程博的評價,又頓覺一陣後悔。
倒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但華芊還是不明白,自家姐姐接下來要怎麽做。
要是沒有抓到背後的人,那小太監不是白白捱了一頓打嗎?
聽見華芊的疑問,華貴妃笑著說道。
“妹妹心性單純,不明白其中道理,也屬正常。”
“我看接下來,他們很快就會有大動作了。”
“不信的話,咱們就走著瞧。”
華芊聽得雲裏霧裏,但瞧自己姐姐信心滿滿,也就不再追問。
華貴妃又吩咐了她幾句之後,華芊這才一臉心事地離開。
……
程博這頓打,可不是演出來的。
那些動手的人,也真是下了死手。
他被拖迴來的時候,人都暈死了過去。
半夜又被活活痛醒。
桌上的油燈晃了一下,那敞開著的房門外,傳來弱弱的腳步聲。
不多時,一道人影摸了進來。
正是白天,被程博抓住的小李子,他還特地帶來了金瘡藥。
隻是這些小太監是了手裏的藥,程博實在是瞧不上眼。
瞧見程博趴在床上,動彈不得。小李子快步走上來,眼裏流露出幾絲幸災樂禍,估計還沒忘記白天,腦袋上被砸了一花瓶的事。
但開口的時候,語氣裏又帶著許關切。
“小程哥,你怎麽樣?”
“我這裏還有一點金瘡藥,不知道能不能治你的傷。”
程博擺了擺手,他抬起頭來,瞪著小李子。
“便是你到娘娘麵前,告了我的狀吧?”
“我打破了你的腦袋,也賠了銀子,想不到你還記掛著我。”
小李子連連搖頭。
“小程哥,你怎麽能這麽說?”
“我好意來看你,你居然又一次冤枉我。”
程博冷哼一聲,他一來沒有力氣關門,二來也不打算關。
他就是要看看,今晚會有誰主動找上來。
眼前這個關頭,他才惹得華貴妃大怒。宮裏這些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那個主動找上門來的人,絕對有問題。
何況小李子,還是半夜尋來的。
程博歎了一聲。
“罷了罷了,我這條賤命,以後在春華殿是混不下去了。”
“以後呀,是別想有出頭之日了。”
“我得罪了娘娘,將來還不知道要被怎麽折磨呢?”
小李子聽見他這麽說,側頭望瞭望外麵,壓低聲音道。
“小程哥言之有理,咱們這些奴才命賤。若是能尋到個仁慈的主子,自然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程博嗬嗬笑了一聲:“放屁,後宮這些人都一樣,哪有什麽仁慈的主子。”
就在這個時候,小李子起身把門關上了。
他坐到陳博身前,輕聲說道。
“話可不能這麽說,靈妃娘娘一向待人寬厚,對待手下人,從不打也不罵。她宮裏的人呀,都說她是天生的菩薩心。”
程博挑了挑眉,當小李子起身關門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察出了不對味。
隨即便順著他的話說道。
“靈妃娘娘心再善,她也管不著春華殿的事。”
小李子嘿嘿嘿一樂,“那可未必。小程哥若是有心,我給你引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