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看她這麽好說話,愈發覺得不對勁。
忽聽香妃又說道:“這裏這麽多人,豈不是打擾了洛護衛休息。”
“我看大家都先出去吧。”
她的目光,轉向了長公主:“妾身一見到洛護衛,就覺得她親切得很。”
“不知道長公主殿下,能否給妾身一個機會,與洛護衛單獨待會!”
憐心長公主見她態度誠懇,又格外客氣,也沒有多想,當即便答應了。
程博隨著宮人往外走的時候,腳下卻走得很慢。
等到了門口,他忽然一拍腦門:“唉喲!瞧我這腦子,我把針袋落在洛小姐枕邊了。”
他不等憐心開口,就著急說道:“公主先行一步,奴才稍後就來。”
程博說著話,調頭朝反方向趕。
隻不過走了一半,就閃身躲到了柱子後麵,收斂了氣息。
他偷偷打量,隻見香妃坐到床邊,然後輕聲說道。
“洛護衛,你醒了嗎?”
床上的洛寧,胸膛起伏,沒有蘇醒的跡象。
香妃突然冷哼了一聲:“既然洛護衛不願醒來,看來倒是本宮唐突了。”
“那本宮改日再來!”
說著站起身,這就打算離去。
也就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床榻上的洛寧,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從袖子裏抖出一把匕首,笑著道:“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
香妃轉頭,瞧見那把匕首,又看見了洛寧眼神中的殺機,臉色瞬間變得雪白。
她退了幾步,喃喃道:“你,你想做什麽?”
也正式在這個時候,楊青居然從窗外撞了進來。
口中驚呼道:“娘娘,奴才來救你!”
“大膽亂臣賊子,安敢謀害貴妃?”
楊青一出手,便使出了全力,顯然是要直接滅口。
幸虧洛寧反應也不慢,匕首一抖,逼退了楊青的利爪。
她身形一閃,從床上跳了下來。
兩人又交手了十幾個迴合,勝負不分。
洛寧雖是有毒在身,卻一步不退。楊青則是愈戰愈勇,步步殺機。
香妃一邊退,一邊大喊。
“來人呀,造反了。”
“有人要行刺本宮!”
呼聲很快引來大批侍衛,一下就把兩人包圍。
快不奔進來的憐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可是瞧情形,也意識到不對勁。
急地大喊道:“師傅,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程博眼看事情就要失控,趕緊從柱子背後跳了出來。
他擋在一眾護衛前麵,急匆匆道:“且慢!”
“洛小姐中了斷魂草之毒,神誌不清,這是藥物帶來的負麵反應。”
“貴妃娘娘,也怪小的沒有提醒您。”
“不該與沉睡的洛小姐,靠的這麽近的。”
洛寧的忽然發難,還有楊青的及時出現,都讓程博意識到。
這件事,真相正在一點點浮出水麵。
若他不製止,洛寧便是九死一生的下場。
幸虧有長公主在場,那些侍衛也不敢亂來。
可是楊青卻不會聽她的話,還想繼續動手。
眼看如此,程博閃身加入戰局,用身體擋在了洛寧前麵。
此舉,也讓背後的洛寧,眼神一怔。
呆呆地瞧著程博的後背,一下亂了神。
楊青眼看程博主動跳出來,眼神一厲,心中冷笑:這可是你自己送上來的,正好把你這個禍害,一並給除了。
他心中篤定,便是鬧到了皇上那裏去,華貴妃也無話可說。
洛寧襲擊貴妃,這是大不敬的死罪。
程博維護洛寧,與包庇反賊無異。
當下運掌來攻,想要先殺了程博,再除掉洛寧。
這一掌,重重落在程博胸口。
雖然他已經有了三十年的內力兜底,可還是有些吃不消。
身子倒退,靠在洛寧懷裏,嘴角也溢位了一絲鮮血。
“程公公!”
洛寧驚呼一聲:“你……你怎麽這麽傻?”
程博方纔沒有使用內力護體,就是為了不暴露《陰陽造化神功》的存在。
一滴冰涼的淚水,滴在他的臉頰上。
程博抬頭瞧去,洛寧居然哭了。
就在楊青要繼續動手的時候,憐心也看不下去了。
“狗奴才,你想造反嗎?”
一聲輕呼,侍衛瞬間包圍了楊青。
這下他再沒有了動手的機會,隻能恨恨歎了一聲。
乘著大批侍衛遮擋視線的同時,程博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快裝暈,不然我這一掌就白捱了。”
洛寧猛然迴過神,瞧了瞧程博嘴角那絲強撐的笑意,眼眶愈發濕潤。
她看了看前方的侍衛,隻能仰頭朝後倒去。
自知想要再刺殺香妃,已經沒有機會。
而老皇帝,也在這個時候到來。
原來是楊青早有計劃,他明白殺了洛寧之後,長公主一定會不死不休。
但他出手占著理,又有香妃求情,料定皇上不會把他怎麽樣。
這才提前派人,卡著時間,把皇上請來。
等老皇帝聽聞了慈寧宮發生的事情之後,轉瞧向了程博。
“什麽是斷魂草?”
“此毒當真有這種功效?”
程博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老皇帝會來得這麽快。
他一咬牙,正色道。
“奴纔不敢有半句假話。”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楊青卻脫口道。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什麽斷魂草,從未聽說過。”
“啟稟皇上,何不請太醫院的人來一趟?”
“李太醫見多識廣,想必對這什麽草藥,一定有自己的見解。”
香妃也在一旁搭腔道:“皇上,小程子算是醫術上還有點見地,但他畢竟年輕,難免有錯漏之處。”
“再者,若是這毒當真這麽厲害,也好聯合太醫院,一起為洛護衛治療。”
“這樣她才能痊癒得更快。”
老皇帝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幸虧憐心長公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她又使出了自己的撒嬌**,抱著老皇帝的胳膊,搖晃著說道。
“皇兄,小程子一心一意為宮裏當差,他的本事,本宮心裏清楚得很。”
“他肯定不會錯的。”
“而且師傅每到了晚上,總是會神秘消失幾天,顯然是受了此毒之苦。”
“她不想誤傷了憐心,這才偷偷把自己關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師傅這麽善良,怎麽會行刺貴妃?”
老皇帝歎了一聲,瞧著憐心,搖了搖頭。
“你們各自說的都有理。”
“洛護衛乃是朕親自為憐心挑選的護衛,她的人品,朕自然信得過。”
他轉向程博,“憐心對洛寧極為親近,便是朕也比不得。”
“小程子,你以後一定要盡心照顧洛寧,盡快照料好她的瘋病。”
“這種事,下次不能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