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崇山把眼睛一瞪,就要教訓程博,卻被靜妃給攔了下來。
等馬崇山離開之後,寢宮裡就隻剩下了靜妃和程博,還有靜妃身邊得用的人。
靜妃當即吩咐太監道:「把這盆花搬走吧,我不想再看見它了。」
太監照著靜妃的命令去做,而靜妃這才轉向了程博。
「程公公,是否撤走了這盆花,我的病便能痊癒。」
程博緩緩搖頭:「回娘孃的話,雖然能刺激麵板的病因搬走了,可是娘孃的肌膚也受到了傷害。」
「還得需要配合藥物的治療,方能根除。」
「而且娘娘身上的這些紅疹,若是處理不妥當的話,極有可能留下疤痕。」
靜妃心中並不懷疑程博的話:「那剩下的事情,就要多多麻煩程公公了。」
程博讓下麵的人準備好了毛筆、紙張,他親自寫了一張藥方,交給了底下的太監。
在太監回來之前,程博便假裝不在意的說道。
「方纔聽馬公子所言,似乎和華二小姐頗為熟悉?」
靜妃緩緩搖頭:「他們雖是從小相識,五歲那年就定了娃娃親。隻是崇山這孩子,性格執拗,又打小被家裡寵壞了。華二小姐的性子,也是一個不會轉彎的主。他們兩人……」
靜妃言語中,似乎並不看好這段姻緣。
程博點點頭,從方纔的舉動,他也能感覺到馬崇山這種人不討喜。心裡估摸著,華芊根本就瞧不上他。
他緩緩沉吟道:「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是兩人之間冇有情感基礎,強行結合在一起,隻會徒添悲劇。」
說著話的時候,太監已經把需要的藥材全都抓了回來。
程博先在銅盆裡淨了手,接著叫人取來瓷碗和石臼,他用手掂量著分量,一一放入,細心研磨。
靜妃就坐在一旁,瞧著他全神貫注忙活的樣子。
心裡也不自覺的,對程博添了幾分好感。
約摸一刻鐘之後,所有藥材都被研磨成了墨黑色的粉末。
程博加入無根之水,還有淨瓶儲存的臘雪,與粉末攪和在一起,製成了一種墨綠色的藥膏。
他端著瓷碗來到靜妃身前,輕聲道。
「靜妃娘娘,奴才這便給您上藥。」
「第一次塗抹的時候,尤其要小心,須得力道合適,肌膚每處所落下的藥膏分量不能多,更不能少。」
「如此,娘娘身上的紅疹,才能痊癒的更快。」
靜妃緩緩揚起了頭,露出了脖頸下,那一片雪白的鎖骨。
她臉頰、脖子,甚至是胸前,都出現了這種紅色的斑點。
可即使如此,卻一點都不影響靜妃的容顏。
單就外貌而言,靜妃的美貌是不輸於香妃的。
尤其是此刻她微微仰頭的側臉,一雙柳葉眉下,雙眼楚楚可憐更新增了一分破碎的美感。
程博的指尖挑起了少許清涼的藥膏,緩緩落在靜妃的脖頸上。
他的手指所過之處,藥膏一一分開,一點點融入肌膚。
為了塗抹脖子後麵的方位,程博的身體也越來越往前傾。
使得他和靜妃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的拉近。
靜妃甚至能感受到程博的呼吸,吹到她的臉頰上。
程博塗抹藥膏的同時,每次手指重新挪回碗裡取藥,都會不經意的看見,靜妃胸前的那一條溝壑。
感受著身前那淡淡的幽香,這麼近的距離下,程博還是難免想入非非。
但他還是儘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藥膏上。
又過了一刻鐘,程博的藥膏終於塗完了。
他放下了瓷碗,輕聲道:「自今日開始算,還有六天,每天睡前塗抹一次。」
「六天之後,紅疹自會褪去,娘孃的肌膚,也會恢復從前那般光滑。」
藥膏塗抹完了之後,靜妃隻覺得全身一片清涼。脖頸和臉頰上的瘙癢感,全都消失了。
她心裡驚奇不已,瞧向程博的眼神,也多了一分親近和感激。
「程公公,勞你費心,妾身感激不儘。」
「若是這個病真能痊癒,妾身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纔好。」
程博卻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娘娘言重了,隻不過隨手的事情。」
靜妃抿著下唇:「深宮大內,親疏別離,一切都像一場幻夢。」
「華妃姐姐心地仁慈,心裡還掛念著我這個被冷落的人,公公你要儘心儘力。」
「娘娘與公公所做的一切,妾身都會記在心底的。」
她的語氣頓了頓:「若是將來,我真能在公公的幫助下,重新得到皇上的寵愛。我一定不會忘了華妃姐姐與公公,今天為我所做的一切。」
程博能聽出來,靜妃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的語氣如先前一般平靜:「靜妃娘娘這麼說就太見外了。」
「華貴妃娘娘,也時常在奴才麵前提及靜妃娘孃的好。」
「您性格恬靜,在這宮裡,便如那蓮花一樣清白聖潔。在三宮六院,便是幾萬人裡,也找不到第二個,如同娘娘這般心性的人。」
程博想了想,又接著說道。
「再者,靜妃娘娘與華貴妃也並不是外人。別忘了兩家之間早有婚約。」
「所以貴妃娘娘對待您,自然也就與那些不相乾的人更親近些。」
程博這話說得透徹,表明瞭將來聯合在一起的可靠性。
兩家背後的關係,幾乎是命運共同體,有了這個作為托底。
彼此間的合作,也能多幾分信任。
深宮大內,爾虞我詐,「情誼」兩個字本就飄渺。
可僅憑她一個人,要想在內宮站穩腳跟,也絕冇有這般容易。
靜妃瞧著程博,鄭重的點了點頭。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自然不必說得太透。
程博眼看今天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便躬身告辭。
……
而在混堂司,楊青此刻在他曾經的值房裡,特地備下了一桌酒菜,還開了一罈珍藏了二十年的上好女兒紅。
之所以這麼大費周章,就是為了宴請一個特別的人物,錦衣衛的十三太保之一,排名第七的廖化。
廖化這個人,一向嗜酒如命,當上好的女兒紅開了封,罈子裡的酒香冒出來。
廖化眼睛都直了。
他之前雖然在馮遠的手下當差,但與楊青也早就相識。
再加上楊青,現在可是淩香閣的大人物。
他請客,廖化不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