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說著話,也替靜妃感到惋惜。
「也便是自那以後,她自己也不怎麼願意見人,每日裡,便與那些花花草草為伴。」
程博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娘娘方纔說,靜妃身上的紅疹,是忽然有一天出現,且久治不愈的?」
華貴妃點了點頭:「不錯,剛開始的時候,皇上尋遍了整個太醫院,也無人能為她根治,甚至連病因都查不出來。」
程博心中已經有了計較,身為醫學博士的他,絕不相信一個人,會突然無緣無故的生出某種奇難雜症來。
一切病理皆有因。
「倒不如我尋個由頭,親自到蘭芷宮去瞧一瞧。」
華貴妃提醒道:「這事應當做得隱秘些,若是被香妃察覺了,隻怕她又會生出什麼心思。」
「若是太明目張膽,也容易惹來皇上的猜忌。」
程博躬身道:「娘娘放心,奴才心裡有數。」
華貴妃交代完了一切事宜,這才瞧向了華玉。聽聞先前她病倒的事情,關切地詢問。
程博便把這病情和病因,全都跟華貴妃說了一遍。
華貴妃聽著聽著,神情逐漸凝重。
「小程子。小玉自小便跟著本宮,與本宮情同姐妹。」
「她的病症,你要多多儘心纔是。」
華玉眼眶濕潤,她緩緩搖頭:「娘娘,小玉隻是一介奴婢,怎能勞煩小程子費心。」
「如今娘娘有孕在身,小程子更不應該把精力,浪費在奴婢身上。」
華貴妃卻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什麼奴婢不奴婢的,陪了本宮這麼多年,早已和親人一般。」
「再者你身子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顧本宮,不是嗎?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吧。」
一邊的小春子,也跟著說道。
「娘娘所言有理,華玉姐姐便安心養病吧。這段時間伺候娘孃的差事,還有奴才我呢。」
華玉紅著眼睛,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小玉聽從娘孃的安排。」
等程博陪同著華玉回到她的居所。
程博先點亮了桌上的蠟燭,然後才轉身道。
「玉姐姐,你先躺好。」
「這裡是你住的地方,不用這麼緊張。」
雖然程博這麼說,但躺在床上的華玉,心跳還是暗暗加快。
她閉上眼睛,胸脯輕輕地起伏著。
兩隻手卻緊緊地揪著衣角不肯鬆開。
睫毛也不停的抖動著。
程博坐在床前,再次運轉內力,把手放在了華玉的小腹上。
華玉的身子輕輕的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靜下來,隻是心跳得比先前更快了。
那熟悉的觸感,也讓她的雙手緩緩鬆開了衣角。
程博抬起手,她也未曾察覺。
「今天便先到這裡吧。」
「如此再重複六天,早晚的三陽回春散,切不可忘記服用。」
華玉隻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全身說不出的舒暢。
她緩緩睜開眼睛,瞧著程博,臉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謝謝你。」
程博微微一笑:「玉姐姐何必同我這般客氣,你好生安歇,明天我再來看你。」
說著話,順手替她關好了房門。
瞧這空蕩蕩的屋子,又隻剩下她一個人。
華玉抿著下唇,眼睛在燭光裡冒著亮光。她的手也緩緩落在小腹上,似乎在回憶程博的觸感。
……
深夜時分,淩香閣裡卻燈火通明。
香妃的寢殿裡,隻留下了心腹宮女素香一人。
她斜倚在床榻上,眉頭緊鎖,滿臉憂色。
「馮遠怎麼會死了呢?」
「他一向不是吹噓自己武功高強,怎麼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說著話,目光垂向一旁為她捶腿的素香。
「你覺得馮遠,會死於何人之手?」
素香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奴婢以為,華妃的兄長華飛鴻身手了得,隻怕馮公公遇上他,也冇有十足的把握。」
「除此之外,便是西廠的魏恆。」
「西廠的廠公魏恆,奴婢聽聞,其身手不比馮公公弱,他也有極大的可能。」
香貴妃皺了皺眉,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素香又接著說道:「自從馮公公投靠了娘娘,便接替了管淩香閣的管事一職。
「他雖身兼兩職,卻也從未出過差錯。」
「當務之急,應尋一可用之人,暫代管事職位。」
香妃長嘆一聲:「本宮自然明白,隻是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素香停下了手:「奴婢以為,混堂司的楊青,或許是不二人選。」
「楊青?」香妃揉了揉腦袋。
素香便接著說道。
「馮公公還在時,他便與馮公公關係極好。」
「混堂司隻是閒職,便是熬一輩子,也冇有出頭之日。若是娘娘給他這個機會,他定然誓死效忠。」
這混堂司,說白了,就是管理澡堂子的。
在宦官的十二衙門中,地位最低。
香妃點了點頭:「你先傳他過來吧。」
約莫半炷香之後,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太監,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他跪在地上,納頭就拜。
「奴才楊青,叩見貴妃娘娘。」
香妃也懶得與他繞彎子:「馮遠之死,你聽說了吧?」
楊青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悲涼。
「奴才昨日便知道了,想不到他就這麼走了。」
「馮公公生前對我有恩,隻是可惜,我不能替他手刃仇人。」
香妃淡淡道:「本宮身邊正缺個能用的人,素香就同本宮說起了你。」
「本宮隻想問你一句話,你真想替馮遠報仇嗎?」
楊青臉色一正:「不報此仇,誓不為人,隻可惜,不知道殺人者究竟是誰?」
香妃點了點頭:「既如此,你便來淩香閣當差吧。」
「本宮會助你一臂之力,查出殺死馮遠的真凶。」
楊青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地板上也傳來幾聲悶響。
「奴才感激娘孃的厚恩,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香妃揮了揮手:「你先起來吧。」
「眼下本宮便有一緊要事,需交於你去做。」
「也正好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手段!」
楊青躬身道:「全聽娘娘安排!」
「天牢裡關著的空靈子,平白惹出許多口舌是非。馮遠都已經死了,他還抓著舊事不放。」
「更是捏造了許多罪名,要牽連到本宮頭上」
「他若是不死,本宮實在睡不著覺呀。」
楊青立刻明白了香妃的意思。
這是要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但天牢重地,謀殺一名要犯,若是被抖露出來,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瞧著香妃觀望的眼神,他還是咬了咬牙。
「奴才馬上去安排,請娘娘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