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藥房的人,歡天喜地拿了好處,態度更加殷勤。
小春子這才遞出藥方,交給了值班的太醫。
「這是程公公特意為娘娘開的方子,勞煩太醫過目,今日能否準備齊全?」
值班的太醫接過方子細細檢視,緩緩皺起了眉。
「這方子卻是精妙,隻是其中的幾味藥材,以府庫內的存貨,也未滿足年份需求。」
小春子心中感慨,還得是程博有先見之明,居然早一步想到了這些。
他便故作為難道:「為娘娘安胎可是天大的事情,延誤不得。」
「這下如何是好?」
值班的太醫摸了摸鬍鬚,緩緩點頭道。
「皇上早有旨意,凡三宮六院,各司各職,都要以春華殿為主。」
「既是如此,便隻能勞煩程公公親自到宮外去尋了。」
「京城外有四家藥房,每年收到的珍奇藥物,即便是禦藥房也比不得。」
「以程公公的醫學才識,定然能在萬千藥材中,尋到最好的品質。」
小春子等的便是這句話,嘆了一聲道。
「看來也隻有這麼做了。」
「雖然程公公分身乏術,但為了保護龍胎,便也隻能辛苦他一趟。」
有了這前後的鋪墊,程博若是要出宮,別人也挑不出理來。
……
直到三天後,淩香閣的門前,香妃已經換上了一身樸素的常服,又用頭紗遮掩了麵部。
隻叫了馮遠和幾個心腹的太監宮女,一起循著永定門而去。
香妃這次隻乘了一輛馬車,到了永定門,驗了腰牌,也不敢阻攔,徑直放行。
不過為首的侍衛,卻在馬車離去之後,立刻把這件事情,傳到了呂芳耳中。
根據他和程博商議的計劃,也不敢再耽誤,並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走進了正乾宮。
憐心公主也知道了香妃要出宮的事,他想著和程博的約定,便趕緊來到了春華殿。
「小程子,我們快走吧,待會可就追不上了。」
程博可不著急,隻是故作為難道。
「長公主殿下,您身份高貴,要是奴才帶你出宮。若是被皇上知道,奴才的人頭……」
長公主撅著嘴,拖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哎呀,有什麼好怕的?」
「你有皇兄的手諭,誰敢為難你。」
「到時若是有人問,我就說我是同你一起去採藥。」
「我這也是為了大乾朝的未來著想。」
程博挑了挑眉,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既然公主非去不可,那奴纔有話在先。」
「等到了宮外,切不可胡攪蠻纏,一切要聽奴才的安排。」
「快走吧,快走吧,我都答應你。」
憐心拽著他,早就等不及了。
等兩人到了永定門,程博亮出手諭。
侍衛們卻把目光落在憐心公主身上。
「程公公,陛下的手諭似乎……」
「似乎並未提及長公主!」
侍衛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雖然公主像個小惡魔,但龍顏一怒,那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誰都不敢輕視。
憐心公主冷冷道:「本公主為貴妃選藥,也是為了我大乾朝著想。」
「若是耽擱了大事,你們有十個人頭也擔不起。」
門口的侍衛,誰都得罪不起。誰都知道,憐心長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妹妹。
要論地位,甚至比一般的妃子還要高。
幸虧程博出麵替他們解了難。
「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各位不用擔心。」
「長公主殿下在我身邊,我會保證她的安全。」
有了程博開口,侍衛們也就順坡下驢。
「吾等不敢阻攔,恭送長公主殿下。」
等兩人出了宮,遠遠的跟在那輛馬車的後麵。
一直到了東郊,瞧見馬車停在了城隍廟外麵,程博拽住了要衝進去的憐心公主。
「長公主殿下,小的突然肚子不舒服,怕是早上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還得找個地方方便一下。」
「不如我們分頭行動,你先從正門進去就是。」
「若是有人阻攔,你便說你是來找香妃的。」
憐心公主瞧他捂著肚子的模樣,便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好的好的,我自己去。」
「你可要快些趕上來。」
憐心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裙,她清了清嗓子,便大搖大擺的走向了城隍廟。
剛到門口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程博趁著她引起廟裡那些人的注意,翻身跳到了後院,真讓他尋到了一處菜園。
在菜園中央,枯井裡吊著根手臂這麼粗的麻繩。
程博拽了拽繩子,下麵空空蕩蕩的,冇有聽見水聲,也冇有人說話。
想了想,便拽著長繩縱身跳了下去。
摸著密道的牆一直往前走,越是往深處,裡邊的濕氣就越重。
他的腳步聲很輕,約摸走了一百步之後,這纔來到了地道的儘頭。
推開外麵的石門,往裡走,先看見一隻一人多高的香爐,四周牆壁上,也儘是些汙穢的雙修壁畫。
最裡麵有一張能容納至少十個人的大床,紗帳也被放了下來。
程博剛到冇多久,就聽到身後的密道裡,已經傳來了說話聲。
他四處找尋藏身之所,最後隻能無奈的躲到那張大床底下。
也就是在他躲下冇多久,馮遠那尖細的嗓音,已經越來越近。
「你就在這給我好好的呆著吧,娘娘很快就會到。」
「規矩都教過你了,不許問,更不許看,不然……」
「是,小的謹記於心,不敢違背。」另一個男子的聲音,說話的時候都在發抖。
程博躲在床底下,瞧著那雙腳緩緩走來,接著他頭上的床輕輕的往下壓低了一些。
馮遠站在遠處,冷冷道:「隻要你好好配合,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著大手一揮,這密室中的燈光全部熄滅。
程博聽著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接著是石門被關上的動靜。
床底下的程博暗暗尋思,看來床上坐著的這個,就是香妃新找的姘頭。
這可是香妃的死穴,隻要能拿住這個把柄,將來香妃也就翻不了天。
他得意之下緩緩點頭,腦袋卻不小心撞到了頭頂的床架。
「咚」的一聲悶響,卻被床邊坐著那人聽見了。
「什麼動靜?」
程博暗道不妙,馮遠可就在外麵呢,以他現在的功力,單打獨鬥,勝算太低。
當下來不及多想,便運起一分內力,朝著頭頂發出了一記純陽指。
坐在床邊的男人甚至來不及求救,已經暈倒在了床上。
他來不及多想,隻能把床上的男人,先給藏到床底下。
纔剛剛做好這一切,石門又緩緩被人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