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錢糧交接入庫,俘虜驅離出境,這些雜事按下不表。
“稟將軍,我家使者大人乃文弱書生,昨日初見如此驚人殺孽,受了嚇,身體不適,還允城內小住幾日,待身體將養好了,立即回返。”
自己好友是真的受了驚嚇,王烈便留下照顧,此刻來到太史慈府上,縱使知道是有求於人,他也是暗生火氣。
“哦?竟有此事?”
太史慈也是出乎意料。
公孫康等一眾俘虜已經驅離,管寧王烈兩個文人外加幾個奴仆又能翻起多大風浪?
不過,出於謹慎,他還是望向一邊的程昱:“軍師?”
程昱輕抿一口茶水,並未著急回覆,而是淡淡問道:“敢問閣下名諱?”
“王烈!”
程昱閉上眼,思考幾息後,淡淡說道:“王烈,字彥方,幷州太原人,太原王氏子弟。師從於名士陳寔,器業過人,曾舉孝廉,拒三公征召。聲名遠播,甚於管邴二人。王兄,在下可有說錯?”
王烈一愣,繼而釋然:“原想遼東偏僻之地,王某賤名不為人知。但若此人是程軍師,知曉王某生平,倒也合理。”
程昱搖頭道:“非也,非也!知彥方者,非吾,乃我家主公也。”
王烈看著程昱一臉崇敬的神情,便起了試探心思:“哦?夏公子嗎?聞其胸有大誌,可斷言未來,不料卻將精力落於微末小事上,讓人好生失望。”
程昱秀了一波,王烈也針鋒相對:你們知曉我的底細,焉知我對你們就一無所知?
“微末小事?非也!能使計謀,循循推進,下重金,離間太史將軍……想必出自彥方之手吧?管邴二人,才智平平,難為此計。彥方如此人才,明主蒙塵,身陷泥沼,豈非可惜?我家主公最愛賢才,自然看不得如此憾事,故……”
不待程昱說完,王烈勃然變色,舉手製止:“且慢!程軍師如此言語,捧高踩低,明為招攬,實為分裂,真當吾三歲稚童乎?”
反應這麼大?至於嗎?
太史慈有些懵。
不就是軍師有心拉攏,說了幾句吹捧對方的話嗎?難道還是什麼計謀不成?
分裂……
等等,我悟了!
王烈此番來訪,回去之後定會遭到盤問。如據實明言,難保管邴二人心裡不服,三人有了嫌隙,畢竟兄弟之間有句至理名言——“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如王烈選擇遮掩,事後真相曝光,更會惹二人胡思亂想,越腦補越離心。
管邴二人怎麼知道真相?此事簡直不要太容易,管寧作為使者回返時,出於禮節,程昱一方必會相送,屆時隨便看似無意的幾句話……
嘶!
看似尋常的幾句話,居然暗藏玄機至此!
軍師,永遠是你軍師!不過這王烈,倒也不錯,幾乎瞬間就能反應過來,不枉夏凡主公撰寫的名人賢才名單中有其名諱。
心中波濤過後,太史慈迴歸平靜,靜靜看著程昱,等待他的下文。
被戳破心思的程昱,並冇辯駁,眼中讚賞之意更深,歎道:“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王烈譏笑:“誰是佳人,誰又是賊?”
程昱大氣應道:“成就是王,敗就是賊。”
“好!烈,靜待程軍師出招!”說罷,王烈大袖一揮,轉身便走。
可一隻腳剛邁出門檻,卻突然驚醒:壞了,正事還冇辦完!
無奈之下,強壓心中火氣,轉身衝程昱太史慈拱手道:“關於暫住之事……”
“允!”
王烈剛想拜謝,卻見程昱毫無避諱,對太史慈小聲說道:“房租酒食藥品,不求最好,但求最貴!”
聞聲,王烈再也忍不住,一口濃痰在喉間湧動:“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