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寧自是心思敏捷之人,略一琢磨便知曉了公孫度用意:“羞辱!”
王烈點頭:“派你前來,存了聯絡你堂哥舊部意圖行顛覆之事的心思,有情可原。如此來說,你一人為使者足矣。然其又派我同行,於贖人一事上並無增益。何也?隻為讓我瞧見計謀失敗的囧相,以此敲打罷了!”
“如此易怒之人,若遇順境,倒也無妨;若遇逆境,必受情緒奴役,昏頭之下,可能連番挫敗,不可收拾!”
說到這,王烈呼吸一頓,然後重重說道:“故,公孫度絕非明主!”
管寧冇有接話。
王烈的潛台詞,他豈能不知?
遼東之地上,公孫度此人既無前景,他們三人就得早謀自身。
該逃了!
可公孫度亦是謹慎之人,王管二人出使,則邴原留於襄平。
名為保護,實為人質。
三人及親屬,足有幾十人,若想避開公孫度的爪牙,則需要外力介入。
而平郭城背後之主,或為外力!
“彥方,不可操之過急啊!須謹慎判斷,不可纔出狼窩,又入虎穴啊!”管寧說這話時,眼中無限傷感,臉上悔意陣陣。
若非他邀請,三人便不會來遼東,便不會被公孫度脅迫,以至於目前財富被奪、小命難保。
王烈伸手,輕拍了幾下管寧肩膀:“管兄,莫慌!亂世已至,君擇臣,臣亦擇君。夏凡此子,雖能抗住公孫度打壓,也未必是我等可依靠之人。”
“你、我、邴兄,三人各獻一計,既是表忠於公孫度,又是稱量夏凡成色。我之計雖破,但卻稱出了二字——”
“信任!”
“隻是……這便夠了麼?”
“這第二謀,便看管兄的了。”
管寧不語,伸手撩開車簾,望著遠方的太陽。
他本一介書生,最喜書中世界,如今算計他人,豈是心中所願?
……
日落又日升。
車隊緊趕慢趕,終在第三日的清晨,抵達平郭城外。
“我等乃公孫度將軍麾下,赴太史將軍之約前來,還請放行。”
管寧態度恭謹,一副儘心做事模樣。
守城兵卒顯然早就接收到通知,聞言不屑道:“切,說的如此動聽。戰敗贖人,直言便是!”
一番檢查之後,大手一揮,“放!”
管寧稱謝入城,車隊一行乖乖跟在平郭城引路護衛之後。
“咦?這路如此曲折?入城一個時辰尚未至縣衙麼?”
管寧眉頭一皺,隨口說出心中疑惑。
王烈看向兩邊指指點點的百姓,略一琢磨,旋即笑道:“嗬嗬,這是誇功啊!”
“以安民心?倒是一步有用閒棋……由此可見,棋手眼光長遠呐!”
管寧一點便通。
公孫度和夏凡,雖然外界不知,可兩方早已撕破麪皮。
平郭城為兩方勢力交界之城,日後恐怕攻伐不斷。平郭城民若無堅定信心,勢必外逃,城池難有穩定發展。
所以,若有勝績,大肆誇耀,慢慢植入“敵方不過如此”的信念,那未來才能軍民一心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