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巷最裡頭那家小院,門板舊得發黑,門環都鏽了。周明提著禮物,敲了半天門,纔有個青年開啟門。
“汝找何人?”
“請問,賈詡先生在家否?”
賈穆聞言回身稟告,過了會兒,一個穿著舊羊皮襖的中年人從屋裡出來,眯著眼看了看周明,點點頭:“在下便是。足下是?”
周明趕緊行禮:“在下濟南國周明,久仰賈先生大名,特來拜訪。”
賈詡哦了一聲,臉上冇什麼表情,把門拉開些:“請進。”
小院裡收拾得乾淨,但確實簡陋。一棵老槐樹,幾畦菜地,三間矮房。賈詡把人讓進堂屋,倒了碗茶,坐下等著周明開口。
周明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賈先生,在下此番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賈詡點點頭,冇接話。
周明隻好繼續說:“在下主家,乃濟南相曹操。曹公久聞先生之名,深慕先生之才,特命在下前來拜望。”
賈詡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曹公?恕我愚鈍,鄉野村夫,不曾聽得。”
周明眼睛一瞪:“先生竟不知破黃巾、救皇甫,膽氣過人的騎都尉曹操?”
賈詡擺擺手,打斷他:“足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詡不過是個閒人,當不得曹公如此看重。來,喝茶,喝茶。”
周明被噎了一下,隻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深吸一口氣後,他決定換個路子:“賈先生,在下鬥膽問一句,您看這天下大勢,如今如何?”
賈詡眯著眼想了想:“天下大勢啊……難言,難言啊。”
“還請先生務必細說一二!”
“你看啊,”賈詡伸手比劃,“黃巾雖平,各地尚有餘匪。皇宮朝廷,宦官與外戚鬥得正酣。地方官紳,沆瀣一氣且自有兵馬。這局勢,嘖嘖,亂得很,亂得很呐!”
周明趕緊追問:“那依先生之見,這北方可算安穩?”
賈詡搖搖頭:“安穩?北邊有烏桓,西邊有羌人,中原有黃巾,哪有什麼安穩?”
周明心裡一喜,覺得有門兒:“先生既知北方不穩,為何還待在武威?須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此地離羌人那麼近,萬一……”
賈詡擺擺手:“嗨,人固有一死,早些晚些而已。賤命一條,多思無益。”
周明愣了愣,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一時間諸多後手用不出來。
頓了頓,他才語帶誘惑道:“雖說如此,然,人活一世,還是過得恣意瀟灑為好!我主曹公,不僅勇武,更是求賢若渴。他常說,亂世之中,若無賢才輔佐,縱有沖天之誌,也難成大事。此番聽聞先生隱居武威,特命在下前來……”
賈詡笑笑:“此話有理!然在下才疏學淺,難堪大任,賢之一字,相去太遠啊!不過……”
“不過什麼?”周明瞬間追問。
賈詡手指遠處:“城內有一’奇店’,物品新奇,說書人更有洞見未來之機,此人為隱世大賢,周兄可前往一見!”
說完,手舉茶碗作飲茶狀,眼中一抹精光閃過。
周明麵色一頹,心道:這賈文和當真如主公所言,真苟啊!
他決定直入正題:“賈先生,在下冒昧問一句,若汝擇主而事,何人可堪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