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甲陣,顧名思義,上下左右皆以盾牌護佑,狀如龜甲,防禦極嚴。
於禁命令剛下,三個百人隊便迅速組成陣型。
宋牧點點頭:“你倒是個人才,隻是為何你不入陣中受其庇佑?”
於禁巴不得再拖延一陣,見對方有談興,也遙遙相對道:“宋縣尉,是吧?我觀你率軍跑步而來,節奏分明,並無亂象,便知你也是練兵能手。”
“城中軍兵,唯你命令馬首是瞻,卻不顧縣令死活,何也?蓋因汝為兵卒所敬重爾!”
“兵卒為何敬重將官?料想汝乃身先士卒、愛兵如子之人也,吾之猜測是也不是?”
宋牧麵帶微笑,撫須不語。
朦朧中雖看不真切,但是於禁能感受到對方身上並無此前那股急切的殺意了。
於禁心神大定,繼續說道:“你我皆為知兵之人,我若入陣受其庇佑,則我軍守勢已成,已成被動,所謂久守必失也!”
“哦?莫非你還肖想今日能勝?”宋牧此時對於禁完全起了興趣。
主公於遼東十縣各布眼線,一來為攫取權利,二來也為發掘人才。今日接管平郭縣,又能得眼前之才,豈非兩全其美?
冇錯,宋牧的主公不是彆人,正是公孫度!
於禁笑道:“為將者,若無求勝之心,何必沙場搏命?我於陣外,可以身作則,帶頭衝鋒,又能窺見全域性,便於指揮,此等因由,便已足夠!”
宋牧點頭,眼中讚賞更甚:眼前青年雖稚嫩,但是見解犀利,若多些經驗,必成名將。
“我且問你,可知我身後兵力幾何?”
於禁想都不想,徑直答道:“千人。”
“爾有兵力幾何?”
“五百!”
“一千對五百,且吾有天時地利人和,汝勝機何在?”
於禁沉默不語。
“若血拚一場,我軍雖有傷亡,但汝等必被團滅。你也不想親自訓練的麾下,儘皆赴死罷?”
於禁並不答話,隻是歎了口氣:“這五百人,乃我親自挑選,演練,曆時近半年方成型,確實費了不少心血。”
宋牧見有戲,當即繼續勸道:“不若汝率眾降我,汝之麾下仍由汝統領,如此雙方皆不必流血,可乎?”
於禁麵上一陣掙紮,回道:“宋兄,事關重大,且容我思忖一二。”
宋牧見狀,心知於禁已有降意,隻不過眾人麵前礙於臉麵,少不得做作一番,所以也不逼迫,點頭道:“可!”
沉默間,於禁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由遠而近,越發清晰。
隻是於禁和宋牧兩隊人馬相距百步,更有於禁的兵卒在前遮擋,宋牧也是得意的狀態,自然冇有注意這細微的變化。
約莫三十息後,宋牧開口道:“閣下思慮如何?汝與一眾將士,是死是活,全繫於閣下一念之間啊!”
“哈哈哈哈!”
於禁突然放聲大笑,著實把宋牧嚇了一跳。
笑聲突止,於禁氣勢爆發,全無此前頹喪,大喝一聲:“念在汝方纔好言相勸的份上,吾也有一言相贈:降我,亦或,團滅?”
宋牧眉頭緊皺,正要發問,突然城門前火把舉起,驟然間亮如白晝。
“不好,賊人有援兵!列陣應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