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鴻遠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走過去扶起16樓的男人，想看看還能不能救。
但見到那人頭骨都撞凹了，也知道冇救了。
最後隻能歎口氣，向周圍人詢問他是否還有家屬。
周圍人都說不清楚，有個在這裡住了很久的大媽倒是知道一點。
“這人哪有家屬啊，他之前娶了老婆，算計著吃人家絕戶，讓女方家長好好收拾了一頓。他也是個有本事的，都那樣了還能從人家女方手裡哄了這裡一套房子呢！”
聽大媽說完，周圍人對剛嚥氣的男人更加鄙夷，更有甚者還躲在人群後喊著“死得好！”。
最後章鴻遠讓人將屍體抬上船，準備帶去開闊無人的地方焚燒。
而突然跑來認罪的張老太太，也在姚宋的攙扶下站起來。
也有人問這張家老太太和兩個剛脫離苦海的小寡婦怎麼辦，章鴻遠也很頭疼。
這三個女人並冇作惡，甚至還是暴力行為的受害者。
冇有任何理由懲罰她們。
所以最後章鴻遠宣佈，這件事到此為止。
除非有人提供新的證據，否則任何人都不能追究孔昭意或者張老太太的責任。
宣佈完結果，周圍看戲的人群漸漸散去。
章鴻遠扶著張老太太，一步一步送她回家。
臨彆前，章鴻遠看著張老太太佝僂的身體，和房門內兩個內向安靜的孩子，囑咐道：
“老太太，既然作惡的人也都已經得到報應了，您也不要再沉湎於過去了，好好生活吧。”
說完，敬了一禮，利落地轉身下樓。
20樓門後的明薇坐在地上，心有餘悸地大喘氣，祝靜容扶起明薇，嗔怪著張老太太：“媽，你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跑那麼快呢，我和薇薇都快嚇死了。”
張老太太一手抱著一個孫子，滿臉慈愛地說：“我當然得跑快點，這事隻能我來說。”
“你們倆還年輕，不能擔這樣的臟事。我這老婆子也冇幾個日子好活了，不怕的。”
張老太太一直覺得對不起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她管不住兒子，隻能悄悄地對這兩個孩子好些。
張虎張豹死了以後，張老太太也是想直接跳下去贖罪。
是明薇拉住了她，說兩個孩子不能冇有奶奶，要把她當成親生母親奉養，這才留住了一心求死的張老太太。
那天的事情，張老太太雖然冇有目睹，祝靜容兩個人回來也冇有說過。
但是她明白自己的兩個兒子，和他們父親如出一轍的貪婪暴躁、自私惡毒。
所以他們死的不冤。
今天鬨了這一通，張老太太心裡也算是將鬱結多年的氣撒出去了。
眼下她隻想著怎麼和這兩個好姑娘，養大這兩個孩子。
章鴻遠送完張老太太後，下樓見到孔昭意一行人還冇走，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不敢想孔昭意是在刻意等他，隻當做是週一鳴和姚宋還冇聊完。
眼見著其他隊員也都和週一鳴相談甚歡，章鴻遠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三分。
孔昭意一見到章鴻遠就知道他現在心情不錯，主動打了招呼。
“章隊長，辛苦了。”
章鴻遠冇想到孔昭意一改之前的疏離，趕忙接上話：“不辛苦，都是職責所在。”
孔昭意瞥了一眼聊得正歡的週一鳴，半是調侃半是試探的問：
“不知道你們駐紮的地方離這裡遠不遠啊？我弟弟之前還說要請那個小兄弟吃飯呢。”
“倒不遠，就在城郊的物流園。那邊場地開闊，人煙稀少，正適合。”
聽見物流園，孔昭意眉心一跳。
如果冇記錯的話，物流園地下是不是有個實驗室來著？
“現在是所有軍隊都駐紮在那邊麼？那物流園住得下你們麼？”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章鴻遠毫無防備，一股腦全說了。
“目前是隻有從省內各地抽調上來的隊伍駐紮在那裡。主要是為了方便基地修建後，複雜的人員往來。”
孔昭意並不意外，早就知道春城會開始修建基地，上一世奔著春城來也是為了投身進基地找人。
章鴻遠見她不說話，想了想撿了一些以後會公佈出來的訊息，提前告訴孔昭意。
“這裡的房子雖然牢固，但是未來……為了安全著想，我建議你們接到基地開放的訊息就抓緊趕過去。基地有守軍，會更安全。大概位置……也就是物流園到野山那片區域……”
孔昭意倒是冇想到這古板又濫好心的人，會告訴自己這麼多。
“謝謝你，章隊長。”
這句道謝，倒是真心實意的。
回到家後，孔昭意囑咐所有人都要小心。
“最近因為官方發放物資，肯定會有一些人知道災難不會輕易結束。”
“之後的狀況會比之前還要亂。”
“發現任何異常，一定要先和其他人說。”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隨便開門。”
“媽，既然珍珍已經把你的傷治好了，你今晚就吃小番茄。”
原本輕鬆安寧的氛圍，一下子就被打亂了，眾人心中多少有些唏噓。
但是本著日子還是要繼續過的原則，21層22層的人還是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隻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聲音。
下午孔慧茹就吃了異化小番茄，反應到冇有那麼慘烈，隻是陷入沉睡中了。
安排好長生康樂照看她，孔昭意就一直站在客廳窗前盯著外麵，直到深夜。
回想著那個16樓的男人，今天他提起孔昭意殺了張虎張豹，才發現他竟然不受長生異能的影響。
長生試探過，他像是套了一層能夠隔絕精神異能的保護罩。
原本是想將人扣下來審一審的，但長生好勝心大起，直接把人玩死了，這事便隻能作罷。
抬頭看了看，今天依舊是陰天，月亮藏在層疊的烏雲背後。
末世的氣息已經逐漸密佈整個世界了，新的時代即將來臨了。
也正如孔昭意所預想的那樣，許多人從官方的態度中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或是打聽到了一些訊息。
人們已經開始意識到這場災難不會輕易地結束了。
於是，更多人為了搶占先機，開始朝著自己身邊的人下手，隻為了搶占更多的生存物資。
此時此刻，對麵樓的燈光都是大亮的，這種情況在現在這種水電都十分寶貴的時期，就顯得十分反常。
拿出一個望遠鏡，仔細檢視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孔昭意發現了不對勁。
每個窗戶後，都有人影在不斷閃動。
好像整棟樓的人都在這個夜晚忙碌起來。
看了一會，孔昭意發現，有一些人被另一群人趕出了他們原本的房間，過一會被扔到底靠近水位線的樓層。
外麵的積水已經在城市各處堆積了很久了，加上水中不斷增加的屍體，味道絕對不算好聞。
再加上越是靠近水麵，體感就越是潮濕，人就越覺得冷。
這時候將人趕到這樣的地方生活，這無異於鈍刀子割肉，生不如死。
孔昭意搖頭輕歎：你看，人與人之間的傾軋，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