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來自頭頂上的喪屍能量,孔昭意隻覺得自己已經被那股腐臭的喪屍氣味包裹住了。
一陣冷風颳過,裡麵還裹挾著丘陵間那些茂盛的異化植物的潮濕氣息,在大廳地麵上的草葉間打著旋。
靴子與樓梯上的地毯摩擦著,發出細微的聲響,孔昭意的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四處掃視,搜尋著那一聲細微聲響的來源。
長生緊跟在她身後,眼神雖然看起來有些放空,但實際上她的精神力卻已經在整棟樓內擴散開來。
十幾秒後,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麵上。
樓內大廳的地麵上長滿了草葉,鋪天蓋地的草葉像是一張木不討風的綠色地毯,將整個大廳都包裹住。
居高看下去,倒不像是末世後植物異化後才瘋長出來的,更像是原本在裝修之初就被特意播種在這裡的。
“姐姐……”
長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即便她不說,孔昭意也明白這裡的草葉有些不對勁。
末世中,動植物產生異變是常態,極樂宮度假村外麵的丘陵上、空地上也到處都是異化的植被。
但這個大廳裡覆蓋在地麵上的草葉卻有些不對勁。
均勻、整齊,並且過分茂盛。
和外麵那些異化草高低錯落不一樣,這裡的草葉彷彿有人精心修剪過一樣,或許就連促進生長的營養液也都精準把控相同的量,才能長出如此齊整的草墊。
孔昭意動了動手指,一絲淺綠色的植物係異能悄然散開,細密的能量絲線探入鋪滿大廳的草葉之間。
和以往異化植物欣喜地爭搶親近不同,孔昭意的生機能量隻感受到了一片混沌的生機,卻冇有任何波動。
這一大片的草,像是不存在一般。
又或者說,它們隻是活著,空洞地活著。
但在隕石出現的時候,地球上的植物早就開始了它們的進化之路,絕大多數的植物都生出了自主意識。
不論這種自主意識是否平和,能否與其他生物和平共處,它們身上的生機總是有波動的。
而這片草葉之間的生機卻絲毫冇有波動。
就像是一個綠色的、平靜的空洞,無意識地吸收著所有靠近它的能量。
就在這時,長生猛地轉頭,盯著東側第一個雕花石柱下的一角。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飛速朝著那一角撲過去,卻在捕捉到一絲極快的殘影後,瞬間落空。
與此同時,孔昭意抬手凝出一道銳利的空間刃朝著長生捕捉到的角落砍去。
利刃斬斷草葉,暗綠色的汁液濺在雕花石柱上,但卻像是冇有砍到任何異常的東西。
空氣中安靜得彷彿從冇有任何異常出現。
但孔昭意和長生都很確定,剛剛一定出現了什麼東西,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像是一根細小的羽絲,撥動了二人心中的弦,而後又消弭在空氣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孔昭意一隻手下意識地按在刀柄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身體紋絲不動,但眼底的警惕卻越發濃烈。
長生的精神力一遍遍地掃過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從天花板的吊燈到地麵草葉的縫隙,就連櫃檯上一絲灰塵的異動都冇有放過。
而孔昭意則是悄無聲息地調動起自己的空間異能,仔細讀取著這一整片區域內的空間波動,追尋著可能存在的任何生命體。
但最終二人發現一切都平靜得可怕。
那細微的聲響和轉瞬即逝的殘影彷彿從冇存在過一樣。
死一般的寂靜中,有風從敞開的大門處吹進來,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弄過地麵上的草葉。
那沙沙的聲響,卻更襯得大廳裡空曠詭異。
是錯覺麼?
孔昭意隻猶疑了一瞬,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她轉頭看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心裡想著的卻是空間裡的唐玉清和她改造實驗之後出現的能力——既然要跟出來見世麵,那就得各儘其用才行。
孔昭意心念一動,唐玉清的身影就突然出現在樓梯上,上身是人類形態,穿著一件收腰的白色綢緞上衣,胸前還彆著一枚華麗的鴿血紅寶石胸針。
下身是粗壯的黑色蛇尾,冷冽的鱗片在室內有些昏暗的光線下泛起一層墨綠色的光澤。
落地的瞬間,唐玉清蛇尾輕輕一擺,帶起一陣風。
因為契約的關係,在一些方麵她是可以和孔昭意心意相通的。
於是,她一落地,雙眼就盯著地麵上的草葉。
掃視一圈後,她緩緩扭動身體走下樓梯,蛇尾在草葉上滑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孔昭意和長生不禁對視了一眼——這聲音,居然和剛剛聽到的細微聲響有些相似!
難道那找不見的東西也是一條蛇麼?
“讓那東西自己出來。”
孔昭意的聲音簡潔有力,唐玉清微微頷首,蛇尾在地麵上盤了半圈,而後閉上了眼睛。
一股無形的能量悄然散開,以盤坐在蛇尾上的唐玉清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這股能量波動彷彿一種訊號,偽裝成那東西的同類,精準投放。
片刻後,唐玉清猛地睜開眼睛,視線牢牢盯著之前孔昭意和長生盯著的那片區域。
無形的能量絲線催動下,那片區域的草葉似有起伏,但也並冇有顯現出任何東西的具體形狀。
於是唐玉清的上半身朝著那個方向探過去,緩緩伸出左手,指尖朝著那個方向,像是在向什麼東西發出邀請一樣。
“窸窸窣窣——”,那種細微的聲音再次響起。
東側第一根雕花石柱的下麵,那片草葉突然拱起來,卻依舊看不見下麵有什麼。
或者說,那下麵的東西和上麵覆蓋的草葉已經完美地融為一體了。
一直伸著左手的唐玉清直起身子,扭著蛇尾朝著那片突起的草葉更靠近了幾步。
左手也固執地伸著,彷彿對方不迴應自己就決不罷休一樣。
在她獨特能力的催動下,那隱藏在草葉下麵的東西終於願意現出原型了。
這一次,孔昭意和長生都清晰地看見了它。
——那是一條蛇。
一條模樣十分怪異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