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揣著唐玉清,一路聽著慕容欣欣嘰嘰喳喳地播報著外麵的情況,很快就走到了唐泓儀的院子。
這時候,院子裡隻剩下之前接待過孔昭意她們的男管家。
“儀總和乾少爺還在前麵,大約還要好一會才能回來,勞煩您稍坐片刻。”
倒完茶,這位管家就垂下眉眼沉默地站在一邊,安靜得彷彿是個毫無聲息的人偶。
按照以往的慣例,長生開始悄悄用異能探查這位管家,但奇怪的是,這個管家雖然不是異能者,但卻對異能能量十分敏感。
他在察覺到有異能能量纏上自己之後,便精準地望向一臉輕鬆擺弄著手裡魔方的長生。
而後他輕輕走到孔昭意麪前,微微躬身沉聲說道:“孔小姐,您如果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詢問。”
“儀總交代過,我會知不無言的。”
私下窺探卻被人當麵挑破,孔昭意也有些尷尬,她拿起杯子略沾了沾唇,用喝茶的動作掩飾情緒。
輕咳一聲之後,她將身邊的椅子推過去,讓管家坐下。
“無意冒犯,隻是習慣了知己知彼。”
那位管家背脊挺直淺淺坐在椅子上,十分和藹地笑了笑,表示並不在意。
“這是人之常情,您如果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除了過於**的問題,我都會如實相告。”
孔昭意想了想,也不是什麼公事,隻是替唐玉清打聽些訊息,對她和長生來說就是聽八卦。
這樣乾說也冇意思,便從空間拿出一盤乾果和一小盒橘子擺在三人中間。
果然,零食是緩和氣氛最好的道具。
那位管家的眉眼漸漸舒緩開來,也從一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小盒用來待客的袋裝小餅乾,擺在了長生麵前。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羅遇忠,76年生人。”
管家羅遇忠是京市本地人,年輕時家境優渥,就讀於京市大學經濟管理係。
畢業實習的時候就進入唐泓儀分管的公司工作,因為超絕執行力和嚴格的時間觀念,被正好缺個助理的唐泓儀看中。
直接簽了合同,擔任唐泓儀的個人助理。
之後的歲月裡,不論唐泓儀去哪個公司,身邊跟著的都是羅遇忠。
可以說,整個唐家上下,最瞭解唐泓儀人生履曆的,就是羅遇忠了。
而羅遇忠本人,也十分崇拜唐泓儀。
在以往的社會認知和社會期待中,女性隻需要承擔貌美如花、相夫教子的任務,而男人纔是需要在社會和職場中廝殺的角色。
就連唐家也嚴格遵守著這種角色劃分,將家中的女兒視作裝點富貴生活的嬌花和換取利益的聯姻籌碼。
唐家累世經商,不論是在封建王朝時期,還是在新社會初立之時,唐家能夠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就是姻親。
不論是唐泓儀的姐妹還是姑姑們,幾乎全都被送到權貴家中聯姻。
依靠著姻親關係和經濟輸出,唐家才能一步一步從江南小鎮走出來,在繁華鼎盛的京市立足,一步步成為在京市也算頂級的豪門。
但這樣的唐家,卻在唐家家主唐福這一輩出了個異類——唐泓儀。
她是唐家家主第四個孩子,在她前麵的是兩個哥哥和一個出嫁多年連名字都冇人記得的姐姐。
而唐泓儀的名字原本也不叫這個,大抵是個什麼溫柔似水的名字。
但她不喜歡,在成年之後就將名字改做泓儀。
這是她對自己未來人生的期望,她希望自己走出唐家圈定的範圍,去看山看水見識廣闊天地,以一種沉穩有風骨的姿態走出去。
而唐泓儀也正是趕上好時候,所以她得到了準許,留在家中招贅,參與家族企業管理。
贅婿是她千挑萬選出來的老實人,家裡中有一個早就成婚的哥哥和一個身體硬朗性情堅毅的母親。
那十幾年中,唐泓儀一直都以為自己走了最正確的路。
公司經營得紅火,家裡也被贅婿打理得十分妥貼。兒子樂仁雖然長相半點都不隨她,但從小到大也冇闖什麼禍。
那時候的唐泓儀以為自己的人生順極了。
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懷孕的時候,她一直覺得自己腹中是個乖巧的女兒,出生之後卻是個兒子。
除此之外,唐泓儀覺得自己的人生堪稱完美。
但好景不長,樂仁十六歲的時候,有段時間總是以各種藉口要錢,但是又說不清這些錢都具體用在了哪裡。
唐泓儀不是個小氣的母親,但是她也不允許兒子隨意揮霍。觀察一陣子之後,她發現樂仁並冇有揮霍錢財,但依舊巧立各種名目找她要錢。
於是,唐泓儀以為他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指派了最信任的羅遇忠親自去查這件事情。
羅遇忠太能乾了,三個小時就查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找到了資金的流向。
原來,是樂仁一直聽彆人說自己不像母親,從很小的時候就心生懷疑。
直到他瞭解到鄰市的一傢俬立醫院可以做親子鑒定之後,他采集了父母的樣本送去檢測。
巧的是,那傢俬立醫院其實是唐泓儀投資的,為的是給自己晚年有個保障。
所以羅遇忠很輕鬆就拿到了檢測報告,上麵顯示樂仁並非是唐泓儀的孩子,但卻和那個他叫了十幾年的贅婿有些血緣關係。
這份報告讓唐泓儀隻覺得脊背發涼,再三確定醫院的檢測不會有問題之後,她讓羅遇忠順著贅婿這條線往下查。
這才發現,看著十分老實本分的贅婿給她玩了一套驚天動地的狸貓換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