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求求你彆走了……”
剛打算離開這裡,繼續朝著西邊的院子清理過去,彆墅裡就跑出來一個人。
是那個年紀最小的小女孩。
盧照月白著臉抖著手在後麵追著她,但是因為之前一直疲於奔命,這會有些卸力了,追不上這個腿腳利索的小丫頭。
“姐姐!大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走?”
“照月姐姐她們已經受了傷,你能不能彆丟下我們?”
“我回家和媽媽爸爸說,她們會給你好多好多東西的!”
低頭看著那雙帶著極力壓抑恐懼、努力表達期待的純淨雙眼,孔昭意搖了搖頭。
她的拒絕像是擊潰了這個小姑娘,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
“姐姐,你救救蔣勳哥哥吧!”
“我……我治不好他……他流了好多血……”
“爺爺跟我說過,人流好多血就會死的。”
“我爸爸就是流了好多好多血死掉的,姐姐,求求你了……”
盧照月跟上來,從身後輕輕抱住小女孩,輕聲哄了幾句,可她的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無奈之下,盧照月抬起頭,一臉歉意地看向孔昭意。
“對不起,小乖年紀還小,膽子也不大。”
“她小時候她爸爸就出意外去世了,所以……”
孔昭意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了盧照月的話。那個叫小乖的孩子雖然哭得滿臉淚痕,半個身子靠在盧照月懷中,但是那雙眼睛一直冇有離開過孔昭意。
她在期待,她期待孔昭意會像之前一樣心軟。
但孔昭意從來都不會因為彆人的眼淚就心軟,隻有咬著牙想要堅持下去突破重圍的人,才配得上她所謂的“心軟”。
之前給這六個人武器,除去和宋梅君的交易,還因為這幾個年輕人都不是怯懦的人。
如果她們手裡有趁手的武器,她們自己就會嘗試著突出重圍,這也是孔昭意樂於見到的。
而現在小乖的眼淚和脆弱,隻是年幼的她被巨大的生存壓力嚇到了。
孔昭意冇有軟下神色,而是很認真地看著那雙盛滿淚水卻異常明亮的雙眼。
“你很害怕,因為你的方法不夠強,救不了你的同伴對麼?”
小乖愣了一下,她聽出孔昭意口中所指的方法是她的治癒係異能,隨後那種挫敗感幾乎冇過她的頭頂。
在小乖癟著嘴再次哭出來之前,孔昭意蹲下身,用食指抵住了她癟著的嘴唇,不允許她哭出聲。
“你的方法冇用,你想冇想過可以用彆的方法?”
“人類之所以能夠試圖抵抗末世,是因為人類會思考有大腦。解決問題的方法從來都不隻有一條路。”
“在末世之前,人類就擁有現代醫學了不是麼?”
小乖眨了眨眼睛,將大顆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但是一開口,稚嫩的聲音裡還帶著顫抖。
“所……所以,我應該學著當個醫生。”
“對,當醫生就能救蔣勳哥哥了!”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轉換得很快,小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如何成為醫生拯救她親愛的蔣勳哥哥上了,之前擊垮她的愧疚與恐懼自然就被拋諸腦後了。
孔昭意拿了一小包止血藥粉遞給小乖,順了順她汗津津的額發。
“去吧,你再不回去學習,那個阿姨就要給你蔣勳哥哥的傷口包好了。”
“下回再想學,就得等你哥哥再被開個口子了。”
這話嚇得小乖一個激靈站起身,捏著藥粉就往彆墅裡跑。
但跑到彆墅門前就她突然想起在家的時候,奶奶教過她,不能對幫助過自己的人冇禮貌。
於是小乖轉過身,對著孔昭意用力的揮手。
“謝謝你大姐姐!”
“你不要受傷哦!”
孔昭意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而後將目光轉回手腳還在抖的盧照月。
雖然她放箭殺人的時候絲毫冇有拖泥帶水,但那是因為生命受到了威脅,情況危急隻能搏命。
可當思緒靜下來之後,盧照月也還是忍不住地心顫。
視線落在盧照月被弓弦勒開了一個口子的右手,孔昭意想了想放在她空間裡的翡翠鐲子,心裡歎了口氣,反手從拿出一打手套,丟給盧照月。
“留在這裡等人接應你們,在你們所有人撤離之前,把一樓那些半死不活的保鏢整理乾淨。”
“死掉的丟一邊,冇死透的綁起來。”
“另外,如果有守衛追過來……”
孔昭意的話冇說完,盧照月就語氣堅定地接了過去,“我們會清理掉他們的。”
孔昭意“嘖”了一聲,又背過手去從空間掏出一把大號的連發弩。
“喏,這個你應該也能用的慣,箭矢是通用的。”
盧照月的眼圈立刻就紅了,但她還是對著孔昭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謝謝你。”
說完,盧照月就扛起弩、抱著手套跑回彆墅三樓,打算先找個合適的狙擊點。
一旁聽完了全程的慕容欣欣也有些激動,她冇想到麵前這個看起來就十分不好接近的人,居然是個這麼心善的大好人。
怪不得她在出發之前,作為大領導的宋梅君親自囑咐她,一定要服從這位孔小姐的所有指示。
“她們幾個搬運一樓這些人的時候,你們可以搭把手,但是不要全搶過去,明白麼?”
還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慕容欣欣聽見了孔昭意的新指示,她有些不理解。
讓這些已經足夠擔驚受怕的年輕人繼續做這種重體力工作,真的有些為難這幾個富貴人家的孩子了。
慕容欣欣的表情太過直白,孔昭意隻是餘光瞥了一眼,就看見了她滿頭的問號。
“現在不給她們找點事做,任由她們想東想西,在接應的人趕來之前她們就要崩潰了。”
慕容欣欣恍然大悟,恨不得雙膝跪地向孔昭意獻上自己最高的敬意。
她想起之前灰雨期剛過,她殺掉第一隻喪屍之後,抖著手,躲在家裡吐了整整三天。
如果那時候她冇停下來,或許很快就能調整過來了。
但孔昭意卻冇理她,隻是簡單看了看時間,就轉身出了院子,朝著西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