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的男人,名叫龔宥誠。他的確有個奶奶,但這個老太太卻並不是跟他有血緣關係的奶奶。
龔宥誠出生之後,他的父母就離婚了。母親被逼著遠走他鄉再也不許見孩子,而獲得撫養權的父親名義上是出去打工,但實際上就是把這個孩子丟在老家了。
龔宥誠爺爺奶奶還在的時候,他還勉強能吃上飯。
但龔宥誠的父親本就是老來子,冇幾年老兩口就相繼去世了。龔宥誠的父親依舊在外“打工”,不肯回家,他就徹底成了冇人管的野孩子。
村裡人同情他,但卻因為他並不是法定意義上的孤兒,所以村委會現有的關懷政策也落實不到他身上,冇法給他更多的幫助。
於是為了吃飽穿暖,龔宥誠很早就學會偷雞摸狗、坑蒙拐騙。
甚至十一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人嫌狗厭的名聲,也再不去學校了。
可是村裡各家條件都冇好到哪去,龔宥誠費儘心思也隻是混了個勉強吃口飯,餓不死而已。
但偶然間一次,龔宥誠聽同村的叔伯說,城裡有錢人家多,每頓都是大魚大肉的。
搓著凍瘡反反覆覆的手,想著冬天偷偷縮在村長家牛棚裡取暖的日子,他心動了。
那些有錢人家裡隨便偷出來點什麼,都夠他吃頓飽飯、換身新衣裳了。
於是,剛過完十三歲生日的龔宥誠就扒在給村裡小賣部送貨的小貨車後麵,晃晃悠悠地進了城。
城市裡果然繁華,龔宥誠看花了眼,便就近挑了一戶人家下手。
他撬鎖的本事很厲害,那看著嚴密的防盜門鎖,龔宥誠隻拿了一根隨身帶著的鐵絲,三兩下就撬開了。
但那個同村的叔伯隻說了城裡的繁華,卻並冇有說城裡人家都會裝監控。
龔宥誠還樂滋滋地參觀著這戶人家,琢磨著拿走點什麼好的時候,屋子主人已經通過監控發現了他,並且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出現,將龔宥誠帶回了警局。
被帶進警察局覈實了身份之後,因為年齡還小,再加上遭遇悲慘博得了警員的同情,所以最後龔宥誠並冇有被拘留,反而是被留在警局吃了頓飽飯、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起來,龔宥誠就被帶到一個房間裡接受教育,兩個小時的思想教育結束之後,他就被送上了返鄉的客車。
但龔宥誠已經見識過了城市的繁華,他並不甘心回到鄉下去。在村裡,雖然大家都同情他,不讓他餓死,但這輩子也隻能忍受著貧窮。
所以,龔宥誠在半路就從車上下來了。
可城市裡到處都有監控,小區還有保安,想要偷點東西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在幾次失手還差點被抓之後,龔宥誠有些泄氣地翻著景區公園外的垃圾桶,想找些吃的果腹。
就在他剛揀出來半個紅豆麪包時,一個鐵鉤子突然紮進他的後領,萬貴芝一手捏著一個鐵鉤子,一手掂著一個黑色的破布包,眯著眼覷著他。
“小崽子,偷食可不如偷金啊!”
她將那個破布包丟給龔宥誠,裡麵是一對帶殼花生大小的金耳釘,正是當天上午他冇能偷到的那對。
這時候,一個女人尖利叫罵的聲音混合著保安雜亂急切地腳步聲越來越近。
老太太精瘦卻有力地手將他拉到垃圾桶後麵躲起來,腐臭中傳來她帶笑的耳語:“憋住氣,被逮到了可又要回去聽警察唸經了。”
至此,龔宥誠和這個觀察了他好幾天的老太太結了緣。
老太太名叫萬貴芝,也是個慣偷。但仗著自己行事小心,再加上身份證上的年紀已經六十多了,一直也冇被判什麼重刑。
頂多,就是被抓進去拘留幾天,聽完思想教育之後就會被放出來。
萬貴芝就是在警局接受思想教育的時候,瞧見了龔宥誠,藉著心絞痛的名義,萬貴芝在警察局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好半天,聽完了龔宥誠那半真半假的身世經曆。
同時,她也看見了龔宥誠眼底藏著的狡黠——和她小時候做乞丐扮可憐討要東西時候一樣。
萬貴芝覺得這孩子有點意思,便使了點手段,緊跟在這小子後邊被放了出來。
而後她就在半路上看見一臉倔強往城裡走的龔宥誠。
跟著他四五天,看著這小子不斷嘗試不斷失手,萬貴芝才現身,半是哄半是騙的讓龔宥誠跟自己合作。
一老一少繫結後,萬貴芝就混進一些中產階級人家做保姆踩點。
藉著單親奶奶獨自撫養孫子的人設,她總能挑到一些心軟又富貴的雇主。
萬貴芝確認清楚情況之後,龔宥誠就假裝是冇帶鑰匙回不去家的無助小孩,找上門去藉著拿鑰匙的藉口把萬貴芝偷到的閒置貴重物品帶出去銷贓。
因為每次偷的都不多,所以她們兩個幾乎冇有被髮現過。
即便被髮現了,兩個人就裝作身世悲慘的親祖孫,跪在地上好一通哭訴之後,也會被輕輕放過。
就用這套招法,一老一少兩個人在各個城市流竄行竊,過得十分滋潤。
再到後來,龔宥誠漸漸長大了,個子也躥到了一米八,祖孫賣慘這套不好用了。
萬貴芝就卸下了自己多年的偽裝,收起了自己早就死去的姐姐的身份證,不再扮老。
兩個人開始針對更加富貴的大戶人家行竊。
依舊是由萬貴芝先混進去做保姆、保潔踩點,但這一次,踩點的物件不再隻是雇主一家,還包括周圍的鄰居。
但是盜竊的目標依舊冇變,還是一些限製的值錢物品,數量也會嚴格控製,以免太快被髮現。
得手了之後,兩人很快就會離開那個城市,順便將偷出來的東西帶去彆的城市銷贓。
就這樣,兩個人的日子過的十分滋潤,二人也在這些年相處中真的生出些祖孫親情。
就在末世到來的前一年,萬貴芝和龔宥誠來到了寸土寸金的京市。
精挑細選之後,二人選定了唐家作為第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