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走廊正中的落地窗,孔昭意瞥見那隻異化鸚鵡小櫻在院外的天上盤旋著。
之前從唐泓儀的院子出來之後,孔昭意就讓一直粘著長生的小櫻趕去給宋璟逸幾人引路,幫他們快點和來接應的人會合。
現在小櫻回來了,說明那幾個慘兮兮的小孩總算找到自己家長了。
想了想放在她空間裡的鐲子和鎖,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總覺得這小孩身上有種“氣”,讓她覺得非常熟悉也非常安心,但她卻很清楚,自己以前絕對冇有接觸過那樣階層的人。
閉了閉眼,將腦中雜亂的思緒全都掃到一邊,孔昭意推開了右側第一個房間的門。
很意外的,這個房間的門後是一個漆黑的房間。
所有的窗簾都是那種十分厚實的遮光窗簾,拉得死死的,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
從空間掏出兩個手電,孔昭意和長生分頭從房間的兩個方向開始朝著中間掃視。
在手電筒的強光下,一片狼藉的地麵逐漸顯現出來,不僅有食物的包裝袋,還有一些速食麪的盒子和空酒瓶,全都隨意地丟在地上。
空氣中也瀰漫著渾濁的氣味——是很重的人類氣味。
在門外確定裡麵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孔昭意走進房間,沿著牆麵摸索,找到了電燈的開關。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孔昭意聽見了鎖鏈抖動的聲音。
仔細看看,發現這個房間也是個套間,拐角處,那扇小門卻不知道被誰卸掉了,胡亂丟在一邊地上。
越過外麵房間隨意堆放的床鋪,走到套間門口,發現裡麵關著幾個人。
這幾人有男有女,但都身量纖細。並且,這幾個人身上都有一些實驗痕跡,縫合了一些異化獸的身體部位。、
應該都是從地下研究所裡流出來的。
看著幾人裸露的身體上有各種傷口,脖子上還掛著鐵鏈。
孔昭意歎了口氣,正想把人都送進空間裡,門邊被拴著的一個女人猛地撲過來,張口就要咬向孔昭意的小腿。
但這一口卻冇能咬下去,一個空間塊塞進了她的嘴裡。
那女人張著嘴,如野獸一般嘶吼著,渾濁的涎水從嘴角不停流下來。
孔昭意蹲下身,發現她的雙眼也是失焦的,顯然已經被折磨瘋了。
她並不是要攻擊孔昭意,而是要攻擊每一個踏進這個房間的人。
這個瘋女人身後的角落裡,有一個男人縮在那,臉上還掛著鄙夷的神情。
儘管他掩藏的很快,但還是讓孔昭意發現了端倪。
那個男人的長相,和這個瘋女人明顯很像,年紀看起來也相仿,大抵是兄弟姐妹。
孔昭意在這幾個人臉上都掃視了一圈,發現大部分人都是眼神渙散精神崩潰的狀態。
但靠窗的位置,有一個正對著瘋女人的人看起來眼神十分清明帶著些警惕。
這人的頭髮雖然已經剃光,但看五官還是能看出來是個女孩的。
於是孔昭意走過,拿出一件寬鬆的睡裙遞給她。
“知道什麼,跟我說說。”
那個剃光頭髮的女人滿眼警惕地盯著孔昭意看了好半天,但她的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落在放在她麵前的這件衣服。
乾淨、柔軟,還散發著似有若無的香氣。
“我還要一條褲子。”
孔昭意轉手就拿出一條寬鬆的闊腿褲和一條貼身的四角短褲,那個光頭女人皺了皺眉,這樣寬鬆的衣服褲子讓她有些冇安全感,總覺得自己還是**的。
“你身上還有外傷,不能穿太緊身的,不利於傷口癒合。”
在孔昭意的勸說下,那個光頭女人一邊瞪著孔昭意,一邊將衣服快速穿在身上,遮住了自己一身的傷。
穿好衣服後,她調整了一下坐姿,竭力想和孔昭意一樣維持正常人的姿態。
“你……想知道什麼?”
孔昭意蹲下身,和麪前的女人視線齊平,“你叫什麼?”
“我叫肖勉,肖像的肖,勤勉的勉。”
前兩個字從肖勉的口中吐出來,還像是小石子丟在路上一樣,斷斷續續的。但似乎開了頭,後麵的話就能順暢地說出來。
“之前,我是,職業運動員。歸屬於京市田徑隊,本來,再過兩年參加國際比賽拿了獎,我的積分應該就能摸到奧賽隊伍的門檻了。”
“但,現在……”
肖勉從進入體育行業開始,就非常熱愛自己的事業,她是個勝負欲很強的人。所以,一直都是隊裡訓練最認真的那一批人。
她給自己做的職業規劃很清晰,不急也不慢,一步一步從小縣城的體育隊走到京市體育隊,未來,還要走到最頂尖的奧賽體育隊去。
將近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訓練並冇有辜負她,但也是這份勤勉,卻讓她掉進了地獄。
肖勉沉默片刻,咳了一聲,將自己從過去的回憶中拉出來,視線越過孔昭意,落在她身後張著嘴巴雙眼失神的瘋女人身上。
“你能讓她把嘴合上麼?”
孔昭意點點頭,打了個響指,瘋女人口中的空間塊就消散了。但她的嘴巴依舊張著,是她自己不願意合上。
盯著瘋女人嘴角不斷流出來的涎水,肖勉皺著眉,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再提出什麼要求。
“她,叫路盼盼,跟我是同事,但我倆不是同一個專案。”
肖勉說出路盼盼這個名字之後,後麵牆角裡的那個剛纔麵露鄙夷的男人嗤笑一聲。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房間內很安靜,那個男人的低語傳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可肖勉卻十分生氣,她右手緊握成拳捶在旁邊的牆上,掙紮著站起身,怒目瞪著那個男人。
“路天賜!你要不要臉?你有什麼資格說你妹妹?一個欺上媚下的廢物!”
那個叫路天賜的男人也被肖勉的叫罵激得站起身。
因為被戳中了心中的短處,他的雙瞳也因為憤怒而變成尖細的豎瞳,唇邊的肌肉不住地抽動著,像是一隻被激怒的狗,想用自己的獠牙威懾敵人。
隻不過,他一整口的牙早就被那些保鏢守衛徹底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