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守衛屍體全都拖到角落裡去，Scarlett看見長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屍體額頭上的彈孔。
那雙純粹的眼睛，讓她想起很多年前，在D國冬夜裡永遠失去神采的那個年輕女孩。
儘管長生是標準的東方人麵孔，與記憶裡那個人並不一樣。
儘管Scarlett心裡很清楚，不論是長生還是孔昭意都不是一般人。
但她依舊忍不住，忍不住地心軟，忍不住想要多和她說話，忍不住給她分享食物。
Scarlett已經記不住記憶裡那個死在冬夜裡的女孩叫什麼了。
但她永遠記得那個女孩子抱著年幼的她躲在橋洞下，在她耳邊用細若遊絲的聲音說著：“你要去孤兒院，你要讀書，你要找一份很好很體麵的工作，這樣，就可以每天都吃到溫熱的麪包了。”
轉過身，Scarlett的眼中倒映出長生白淨紅潤的麵孔。
她盯著那雙黑漆漆的眼仁，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笑容，語氣溫和地說：“當有人威脅到你的生命時，一定要比他先動手才行。”
“記住了哦，子彈有限的情況下朝著頭打，不論是不是中心，他都要死。”
“你個子不高，可以選一些小一點的武器隨身帶著，這樣拿出來也能出其不意。”
“不過，你要好好吃飯好好鍛鍊身體哦，女孩子長得高高壯壯的纔好。”
說著，Scarlett又看了看一直安靜得彷彿不存在的孔昭意。伸手想要捏一捏她的胳膊，但卻被躲開了。
被拒絕她倒是冇惱，反而笑得很開心。
“對了，就是要保持警惕。”
“不過，你也太瘦了。你們這邊的女人個子都太瘦小了，都得多吃點纔能有力氣。”
Scarlett像個喋喋不休的老母親一樣，一路上不停地勸慰孔昭意和長生一定要多吃飯多鍛鍊。
對於身體發生不可逆轉變化的邱頌，她無法給出任何建議，隻是非常認真地在她麵前演示如何給槍換彈夾，如何開啟保險栓，如何瞄準。
像她這樣開槍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人，明明動作可以不用這麼慢的。
邱頌學得很認真，甚至在孔昭意首肯之下，主動開槍解決了兩個躲在暗處想要偷襲的守衛。
這一路走過來，在Scarlett的帶領下，幾乎所有的守衛都在一露麵的瞬間就被乾掉了。
僅有兩三個似乎是她的人，在看見她的身影之後，立刻就向身邊的守衛發難。
過後又一直跟在她們幾人身後不遠處，沉默著搬運屍體。
“幸好，所有能留在這裡的守衛都是注射過抑製劑的，不然隔三差五出現個異能者，有多少子彈都不夠用啊。”
Scarlett甩了甩手上搬屍體時候蹭上的血跡，將背上的步槍換了個彈夾。
她正在往舊彈夾裡填充子彈，長生盯著角落裡那堆屍體下蔓延出來的血跡，又看了看那幾個搬完屍體就退開的人，轉過頭脆生生地問：
“他們和那兩個人有什麼區彆麼？”
Scarlett頭都冇抬，隻是專心致誌地往彈夾裡壓子彈，而後用擦乾淨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長生的髮尾。
“因為他們很可惡。他們全都該死。”
Scarlett扯了扯嘴角，把填充好的彈匣塞進後腰，而後用帶著厚繭的食指點了點長生的額頭。
“小寶貝，你要記住，雖然所有生命都需要被尊重，但有些人如果一直活著就是對其他生命的不尊重。”
Scarlett自認為是個對生命很有敬畏之心的人。
雖然她天性是個冷漠的人，但也因為她很早就意識到自己的冷漠，所以她會用更高的道德感約束自己。
因為她並不想成為一個普世意義上的壞人，她想按照自己已經規劃好的人生去生活，她的經曆就不能有汙點。
比如，在孤兒院的時候，有些孩子會覺得為了飽腹，偷走彆人的食物這種事情無可厚非，隻要彆全都偷走就行了。
但Scarlett不會這麼做。
儘管她在長身體的時候也會覺得吃不飽，但她選擇去給一個富人區的單身老太太修剪草坪，換取一頓豐盛的晚餐。
順便還能因為那位優雅老婦人的言傳身教之中，學習到孤兒院不會教給她的禮儀知識。
做出這樣的選擇不是因為她清高，而是她心裡清楚，如果她也開始這樣做，那麼可能之後會犯更大的錯誤。
到那個時候，她早就規劃好的人生就無可挽回了。
但後來在她隻能選擇成為殺手的時候，又會覺得很可笑——一個殺手，擁有比常人更高的道德感？
她覺得她的死鬼爸媽也會在地獄裡笑得滿地打滾。
不過她本質上是一個很冷漠的人，所以即便自己內心的觀念在瘋狂打架，她也冇並冇有崩潰，而是非常平穩地向著殺手這個身份靠攏。
在開槍的時候，她也冇有一絲猶豫。畢竟，她得先活下去才行。
隻不過，她隻殺需要殺的人。
而這些守衛，就都是需要殺的人。
之前，在聖約翰和那個副隊長的授意下，這些人不論有意還是無意，都會把那種非常噁心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那些毫不掩飾的目光，像是一把鉤子，隨時會撕開她穿戴整齊的製服。
這些人都想知道，這個身材高挑豐腴的女人，這個他們認定為了金錢會去獻身給聖約翰的女人，在他們麵前究竟是何種嫵媚風情。
並且，Scarlett也知道他們中有些人在私下裡會對一些成為實驗體的人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比孔昭意之前看到的那個視訊還要過分。
所以，在Scarlett的眼中，這些人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臭蟲。
冇有機會也就算了，她可以遠離他們，但如果有機會，誰會不想給那些臭蟲一人一個槍子兒呢？
出於對小女孩額外的照顧心理，Scarlett並冇有將這些聽起來就很殘酷的事實擺在長生的麵前。
而是彎下腰，非常耐心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們是神明選擇的生命創造者，所以我們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清理掉族群中的垃圾，給自己一個安全的、穩定的生存環境。”
“即便要選擇同伴，也要選擇一些能夠尊重你也尊重生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