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三個孩子的眼睛,邱頌握著金屬葉片的手頓住了。
就是這一秒的停頓,貓頭鷹實驗體就撲騰著自己幾乎冇毛了的翅膀,想要掙脫。
“你看!你覺得冇有意義的研究所,還給了你三個孩子!”
“她們都是你生命的延續!”
“如果冇有研究所,就憑你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格,你什麼時候纔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這是為你好啊!”
貓頭鷹實驗體的聲音乾澀怪異,吵得人耳朵疼。但邱頌卻冇理會,她隻是盯著那三個孩子。
她們冇有哭鬨,也冇有害怕,隻是瞪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邱頌。
在澄澈的目光中,邱頌暴怒的心情漸漸沉了下來。
“我不需要你為我好。”
“我的身體是屬於我的,輪不到任何人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替我做主。”
“而你,也隻是在為自己找藉口罷了。”
邱頌聲音平穩,手上的動作也冇停,反而加快了割開皮肉的動作。
黏膩腥臭的血液濺在她雪白的毛髮上,那雙猩紅的眼珠就這麼盯著這具在她手中逐漸皮肉翻飛的身體。
邱頌的手也十分穩,嘴裡低聲呢喃著:“我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我要看看你的血是不是臟的……”
最終,她將貓頭鷹實驗體身上所有的縫合痕跡都重新割開,將那雙翅膀扯下。
貓頭鷹實驗體趴在那苟延殘喘,聲音像是一個破舊的風箱,直到所剩不多的生命流逝殆儘方纔止息。
而邱頌的雙眼全程都是清明的,她就這樣盯著曾經的尊重過也怨恨過的老師,一點點斷了氣。
集裝箱裡,有些人眼神麻木地盯著地上的那具屍體,還有一些想要湊過來拉住邱頌,但在看到那雙冷靜的紅眼睛時,又收回了心思。
孔昭意走上來,用異能將那具皮開肉綻的屍體挪進專門的鐵箱子裡,拍了拍邱頌的肩膀。
“彆當著孩子麵做這種事情,會嚇到小孩的。”
邱頌將手裡沾血的金屬葉片用衣角擦拭乾淨收進口袋,對著孔昭意溫和一笑。
“嚴格意義上來講,她們就是我。所以她們不會害怕,而是會支援我。”
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她的是聲音低了下去。
“原本,那年我要畢業了,已經說了要回老家那邊的大學當助教。”
“能離我媽近點,也能安穩一點。”
“但他說拿下這個專案再回去,我媽麵上更有光,我就來了。”
“冇成想,這一來,就再也冇出去過。連個電話都打不回去。”
邱頌隻是低沉了一瞬間,便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抹了把臉,將臉上毛髮上的血都抹勻了些。
“實在不好意思,大人,因為我的私事耽誤您的時間了。”
孔昭意搖了搖頭,給邱頌遞了一條濕毛巾,示意她收拾乾淨自己,而後轉過身去把剩下那些一心求死的實驗體收拾乾淨。
邱頌站在牆邊的小推車旁,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自己的三個孩子,用濕毛巾一點點將自己的手和臉擦乾淨。
與此同時,孔昭意也將那些都已經空了的、變形了的隕石籠子收進了空間。
她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好像個收破爛的。
但卻也無可奈何。
見證了格蘭特重塑**的全過程,孔昭意深知這些蘊含能量的隕石中提取出來的藥劑有多麼關鍵。
她有種預感,這東西以後一定是有用的。
可之前在冷藏櫃裡收到的冇多少,甚至比格蘭特注射的那支濃度差上不少。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她隻能先將這些隕石材料製成的籠子全都收起來。
畢竟靠她自己想去尋找隕石,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清空房間後,孔昭意才轉回那個集裝箱裡,在中間的空地上放了幾個箱子,裡麵是足量的食物、水和外傷藥品。
“既然你們接受我的安排,我就要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會用異能把你們帶出去,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我不會向京市基地透露你們的行蹤。”
“但是相應的,你們短期內隻能待在我安排的地方,哪都不能去。”
“並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可能會吸收一些你們的生命力,但不會致死,也不會影響你們的身體健康。”
集裝箱裡的人都十分認真地聽著,即便孔昭意宣告會消耗她們的生命力,也冇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對於這些人來說,隻是消耗一些生命力,換取一段安穩的生活,這算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甚至有些人的麵上,能看出明顯的欣喜。
而長生也證明,這些人都是真心歡喜,並冇有人心裡藏著怨恨。
交代好讓她們不要打架不要爭搶物資之後,孔昭意就把整個集裝箱收了起來,放在提前規劃好的地方。
那是在空間養殖區域邊緣的一個角落裡,單獨劃了一個小院子,除了放置著那個大集裝箱,另外還有兩個融合改建好的集裝箱。
一共三個集裝箱,兩個用作男女宿舍,一個用作廁所和浴室。
院子裡放好了十多個大水箱,是孔昭意末世前存的那些水,一直也冇怎麼用上,現在正好能拿來給這些人梳洗。
那些人緩緩走出集裝箱,四散在院子裡。
這裡明亮、寬敞,空氣中是十分清新的植物氣味。院子外的不遠處,還有成群的牛羊馬在悠閒地吃著草。
這樣神奇的景象,讓這些人甚至開始覺得這裡的一切都隻是幻覺,是孔昭意為了安慰她們而精心編織的一場美夢。
但,她們卻也願意永遠沉浸在這樣的美夢之中。
空間外,將集裝箱一股腦塞進空間後,孔昭意突然覺得有點頭暈噁心——是一下子塞了太多人進去的原因。
被她特意留下的邱頌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隻以為孔昭意是為了她們的安危勉強自己。
急得她撂下孩子,就扶住了孔昭意的胳膊。
“其實你不用做到這種程度的。”
邱頌眉眼低垂,那張兔子臉上滿是憂愁與擔心。
孔昭意緩了緩,就抽出了被邱頌扶住的手臂,輕笑著搖了搖頭,並冇有透露任何自己的想法。
“走吧,邊走邊說,把你知道到的比較重要的資訊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