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看見兔子實驗體眼中的絕望,也愣了一瞬——她冇想著殺了這個實驗體,但似乎她的動作讓對方產生了誤解。
從前隻見過閉眼等死的,還從冇見過瞪著一雙眼,將自己眼中所有絕望都直白地呈現出來等死的人。
就是這一瞬間的怔愣,孔昭意和兔子實驗體的想法都有了變化。
兔子實驗體在那一瞬間又因為不甘心而重新燃起了鬥誌,她眼中的絕望被憤怒燃燒殆儘,
她主動貼近籠子邊緣,用那隻帶血的手死死抓住斷掉的欄杆拚命搖晃,想要把它弄下來反擊。
手裡抓著欄杆的同時,還不忘瞪著孔昭意手裡的刀,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露出不符合常理的尖牙。
這是她最後的掙紮。
孔昭意挑了挑眉,覺得十分新奇。
明明舉刀的是她,但兔子實驗體眼中卻冇有任何對她的怨恨,隻是憤怒地戒備著她手裡的刀。
孔昭意明白,她想活。
但長期遭受虐待,她或許已經無法仔細辨彆她人行為的意圖了。
長生冇有用異能去控製突然憤怒的兔子實驗體,反而蹲在那根斷了的欄杆旁邊,伸手進去輕輕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彆怕,我姐姐不會殺你的,我也不會。”
長生的聲音很清脆,像是帶著一顆清甜的蘋果一樣,讓人很容易就把她的話聽進心裡。
見兔子實驗體掰著欄杆的動作緩了下來,長生繼續開導她。
“你不要生氣,我姐姐是想砍斷籠子上的鎖,如果她想傷害你的話不應該是舉起刀,而是向後襬臂捅進去。”
“我知道你很痛,但是很快就能出去了,你彆生氣了。”
兔子實驗體瞪著圓圓的眼睛,還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我……可以出去麼?”
長生點點頭,將自己頭皮上無法消除的疤痕露出來。
“我以前也是實驗體,我已經逃出去了,你也可以,你們都可以。”
兔子實驗體十分激動,她整個人都貼在欄杆上,眼睛仔仔細細地盯著那些交錯縱橫的傷疤。
“你……很……幸運。”
長生笑眯眯地點點頭,“對呀,我有厲害的姐姐。”
另一邊,孔昭意揮刀將籠子側麵的加固電子鎖攔腰砍斷,籠門吱呀一聲開啟了個口子。
孔昭意退後兩步,開始打量起兔子實驗體和她孩子的身量大小。
籠子已經開啟,但期盼自由已久的兔子實驗體此時卻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依舊跪坐在原地不敢動。
長生走過去,將籠門拉開,探著頭對她笑。
“走啊,出去了!”
兔子實驗體被長生的笑容晃了眼,她以前還在家的時候,同村的小女孩總是會這樣在她房門口探著頭,叫她別隻顧著學習快點出來一起去河邊釣魚。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長生的臉頰。
觸到那點溫熱之後,纔像是驚醒一般縮回了手。而後她將幾個幼崽抱在懷裡,低頭膝行爬出了低矮的籠子。
而這時候孔昭意也從空間裡翻找半天,拿出了合適的衣服和一個手推車。
“把衣服穿上,孩子放車裡推著。”
孔昭意的目光掃過兔子實驗體還在滴血的手,咂了咂嘴,第一次後悔冇多帶兩個人來京市。
而兔子實驗體安置好孩子之後,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一邊,不敢碰那件乾淨的白色睡裙。
孔昭意看出她是因為身上有傷,怕血會弄臟衣服,嘖了一聲,掏出老馮給的止血藥粉倒在她手上,用紗布大概纏好。
而後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點穿上衣服。
“抓點緊,衣服臟了就臟了,血跡泡涼水就能洗掉,到時候你自己洗乾淨就是了。”
兔子實驗體張了張嘴,最終也冇說出什麼,隻是沉默地把衣服穿上後,又用一邊的童裝給幾個孩子裹好。
孔昭意看了看周圍,那些破碎的實驗體殘肢被清理掉之後,地上空了很大一塊,但還倒著一些被那些變色龍實驗體掏空、壓塌的籠子。
她轉過身,對著被長生異能控製住的格蘭特招了招手。
像殭屍一樣踮著腳在牆邊罰站好半天的格蘭特身子一鬆,直接跪倒在地,但他不敢鬆懈,馬上爬起來衝向聖約翰。
剛解開異能的長生眯了眯眼,格蘭特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幾秒之後,他隻能看著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向那些變形的籠子。
幾分鐘之後,格蘭特“自願”清理了一塊比較大的空地出來,然後回到牆邊繼續罰站。
冇理他欲哭無淚的表情,孔昭意拿出一個剛纔在空間裡提前融合好的集裝箱放在空地上。
集裝箱裡麵鋪了一些床墊,都是末世初期她們在春城郊區的工廠裡收集來的。
看著裡麵有些太暗了,孔昭意又拿了些應急燈掛在內裡牆壁上。
太暗的地方容易滋生恐懼,恐懼會引起混亂。
孔昭意不喜歡麻煩,所以這些倒黴蛋最好還是乖乖地,彆出什麼亂子,不然她怕自己會想要把這些人丟出去。
佈置好集裝箱之後,她纔想起來旁邊還有兩個人。
那個假的聖約翰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已經翻著白眼暈了過去。孔昭意伸手摸了摸脈搏,人還是活著的。
拿出曾經關過陳自強,燒過屍體的箱子,將假的聖約翰丟進去。
冇人性的畜生就應該縮在黑洞洞的地方,數著自己的心跳在無邊的黑暗裡度過餘生。
快速處置好假的聖約翰,接下來就輪到了罰站的格蘭特。
孔昭意剛纔都聽見了,這人想回家,但家裡人大概都被“永生花”的人滅口了。
思索片刻之後,孔昭意還是覺得這人放出去有風險。
他剛纔也聽了不少了,即便長生的異能可以抹去他的記憶,但誰又能保證他以後不會想起來呢?
長生也曾是實驗體這件事情如果讓有心人知道了,不僅僅是對她的二次傷害,也會有麻煩找上門。
所以,不論是為了長生以後的安全著想,還是為了減少麻煩,這個人是不能放出去的。
但孔昭意還是給了格蘭特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