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儲藏室的門一反常態地大開著,通過通風管道的換氣口,就能看見門外的情況。
但此時性命危在旦夕的守衛並冇有發現這一反常現象,而那些喪屍的感官也被之前接連撕碎的幾具屍體矇蔽,絲毫冇發現通風管道裡還藏著人類。
那一隊守衛已經死傷過半,僅剩兩個支撐護盾的人也在徹底崩潰的邊緣徘徊。
可小隊長耳麥中,來自上級的指示依舊是不能輕易損毀實驗體。
那個綠色眼睛、麵容硬朗隱約能看見東方血統的小隊長此時額頭上滿是冷汗。
不能輕易損毀實驗體——難道這些怪物比人命還值錢麼?
視線越過身前的幾人,落在地上那一大片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血肉上,鮮紅的血色似乎流進了他的眼底。
牆邊還有一顆人頭,那雙驚恐的眼睛到死都冇能閉上,而那雙眼睛的主人晚飯時還拿著一根巧克力口味的能量棒給他,藉口說不喜歡這個味道,將東西塞給他。
小隊長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怒火,這是他成為特種兵到退役後成為雇傭兵的這十多年裡都冇有過的情緒。
在憤怒的作用下,他隻覺得身體內好像有一條大河,河水正在奔騰著湧向四肢百骸。
手心變得滾燙,時不時閃出一絲火光。
此時他腦中的兩種聲音也在不斷交戰——理智要他壓抑憤怒,繼續隱藏異能。
而情感卻讓他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就是為了保護那些冷血無情的瘋子,他身邊的人才一個個地死去。
就在他還在理智與情感中來回交戰拉扯的時候,最後一個撐起盾牌的人也被喪屍撕碎了,連同那麵號稱能夠擋下c4炸彈攻擊的隕石盾牌,也碎了一地。
一直跟在小隊長身邊的幾個人瞬間挪到了他前麵,不斷朝地麵開槍震懾喪屍,平時和他關係最為親密的人就擋在他的身前。
“忍住!”
“我們擋著,你去申請支援。”
那人頭都冇回,但小隊長明白他說的忍住是要他壓抑自己的異能,那個人也是整個地下研究所裡唯一知道他有異能的人。
他們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因為上一個到處炫耀自己異能的守衛,被研究所領導人調到身邊之後,就變成了一具殘破的實驗體。
為了活命,他們一直嚴格保守著這個秘密。
見小隊長冇答話,那個和他關係最親密的人忍不住回頭推了他一把。
“快走!”
可就是這麼幾秒的分神,一個女喪屍如鋼絲一般的頭髮就將那人的脖頸勒斷,那顆頭顱落地時,臉上還掛著對身後之人的催促。
一瞬間,小隊長的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下來。
他盯著那顆頭顱落地,重重地發出一聲悶響,而後頭也不回地朝著他們身後的門跑去。
最後一個知道他有異能的人已經死了,他要帶著那個人的囑托好好忍耐,好好活下去。
那個小隊長跑到門後,便將門栓插上,以防止喪屍將人殺光之後破門而入追上他。
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上司的辦公室,發現並冇有人,於是他咬了咬牙直奔實驗區域,正好撞上了要去看另一個實驗成果的聖約翰博士。
“博士!上帝!太幸運了!”
“供電室裡的那些喪屍將盾牌都弄碎了,我們一個小隊實在冇有辦法將那些東西控製住抓回冷凍艙裡。”
“請您……”
聖約翰皺了皺眉,掃了一眼這個鞋麵上還帶著血點子的守衛,剛想開口斥責,就聽見旁邊的一台小型儀器響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儀器上亮起的紅燈,又似笑非笑地看了麵前這個守衛一眼。
“好,我叫第一小隊過去處理,辛苦你了。”
第一小隊就是研究所裡專門處理喪屍和各種麻煩實驗體的隊伍,是所有守衛裡實力最強的存在。
小隊長剛鬆了一口氣,準備回到宿舍裡獨自消化失去隊友的悲傷時,向來對大多數人都是十分傲慢冷淡的聖約翰忽然對著他笑了。
“你就跟著我吧,正好,有個小忙需要你幫我一下。”
此時的小隊長覺得整個頭皮都在發麻,那難得一見的笑容不是讚賞,而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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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通風管道裡的孔昭意和長生用異能監控著外麵的情形,發覺有一個人拋下隊友跑掉之後,她們便將通風管道的換氣口拉開了一些。
活人的氣息和體溫很快就隨著新鮮空氣,彌散到了那些喪屍附近。
蹲在地上對著屍塊進食的幾個喪屍驟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嘴裡咀嚼著的血肉也掉落在地上。
它們無聲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氣味傳來的方向走去。
隻是這氣味經過孔昭意用空間屏障的控製後,流出去得很有限,因此那幾隻喪屍隻能貼著牆邊和地麵,一點一點地追尋著氣味的來源。
當找到工具儲藏室的門口時,又發覺那裡多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其他的喪屍都十分自然地轉向其他地方繼續尋找,但唯獨那個用頭髮攻擊的女喪屍還站在工具儲藏室的門口。
還殘留著巡邏守衛血肉的手指在透明的空間屏障上來回摸索,那雙灰白的眼睛也在儲藏室內不斷搜尋。
就在頭髮女喪屍終於意識到麵前的透明牆也是異能的時候,那扇被小隊長鎖住的門開啟了。
一群戴著黑色頭盔,身穿重灌鎧甲的壯漢走了進來。
一進門,便有一陣灰黑色的霧氣迅速在走廊裡瀰漫開來。
被霧氣包裹住的喪屍紛紛停住動作,像是被注射了鎮定劑一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也有兩三個喪屍還在頑強地抵抗著霧氣,可不論是什麼阻擋異能,那些霧氣都能輕柔地裹住它,然後拆解它的防禦,將裡麵的喪屍放倒。
而那個用頭髮攻擊的女喪屍則是在孔昭意解除掉門口的空間屏障之後,快速地躲進工具儲藏室,還順帶手將門關上了。
見那女喪屍成功躲進來之後,孔昭意就將整個房間的通風管道都用空間屏障死死封住,一丁點的人類氣息都不敢泄露出去。
而那個頭髮女喪屍躲進工具儲藏間之後,也冇再追尋之前的透明牆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它現在隻是想著,一會應該用哪種方式攻擊外麵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