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金屬房屋頂上的孔昭意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賞金獵人曆經周折終於發現自己已經接近寶藏時的興奮。
變異的銀髮男盯著孔昭意,喉嚨裡擠出低沉沙啞的質問。
“死到臨頭了,你還能笑得出來?”
孔昭意挑了挑眉,輕笑一聲。
“在看一場好戲啊,活人大變觸手怪。變身成功的代價是——殺光身邊的同伴。”
“多麼精彩的戲劇衝突!”
她的聲音在金屬房子和牆壁之間迴盪,帶著一種冷漠的戲謔。
銀髮男扭曲的麵容一怔,隨即轉頭看向自己周圍。
那幾具已經乾癟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被丟在地上,全身的血肉幾乎都被抽光導致那幾人的麵容已經無法辨認了。
但這幾人身上穿著的製服上,代表身份等級臂環已經昭示了他們的身份——
銀色臂環的是副隊長。
那兩個橙色臂環的是一級隊員,也是在戰鬥中最經常給他打配合的兩個同係異能者。
還有兩個綠色臂環的二級守衛隊員,也算是他的親信。
就在銀髮男認出幾人之後,他也並冇有任何錯愕和愧疚神色,反而咧開嘴角笑了起來。
那笑聲,甚至聽起來有些癲狂。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同伴?你不會是想讓我跪下來為他們的死哀悼懺悔吧?”
那些青藍色的觸鬚再次活動起來,像是示威一樣,抓過兩人緊緊纏住他們的全身。
觸鬚尖端靈活得像一條小蛇一樣,順著那幾個人的鼻孔、口腔鑽進他們的體內,瘋狂地吸食著他們的血肉,掠奪著他們體內的能量。
隨著屍體變得乾癟,那幾條青藍色的觸鬚變得更加粗壯,銀髮男的麵板開始浮現出一些玫紅色的圓圈斑紋。
這讓他頭上那幾條觸鬚變得更加接近深海章魚。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癲狂,孔昭意並冇有發表任何感想,隻是安靜的看著。
她知道,這隻會是一場迅速由盛轉衰的鬨劇。
而銀髮男卻依舊陷入那種癲狂且極度自大的狀態,將那幾具乾癟的屍體甩脫之後,看著其他人越退越遠的樣子,已經過度撕開的嘴角咧得更誇張。
“你們怕了?”
“現在知道怕了,背地裡巴結鄒升豪的時候怎麼不怕?”
銀髮男口中的鄒升豪就是已經被吸成乾屍的副隊長。
他雖然一直冇能坐上隊長的位置,但是因為他在隊裡待的時間最長,且不論對誰都是一副和氣的樣子,所以這些守衛隊成員一直在私底下議論如果是鄒副隊長當他們的隊長一定不會每天都罵他們了。
而鄒升豪本人也一直對自己隻能當個副手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他是第一批進入家主近身護衛隊的人,末世前也一直都是唐家的員工。
他自認為對唐家足夠忠誠,自身實力也冇比曆任隊長低多少。
但卻隻能屈居於人下。
鄒升豪不敢埋怨家主,就隻能在他頭頂上的人使勁。
而銀髮男一直都是知道鄒升豪表麵對著自己恭敬,但背地裡搞小動作的。
所以,即便他在能量極度匱乏的時候有一瞬間認出了鄒升豪,也冇有手下留情。
“你你你平時就拿兄弟們不當回事,變異了還隨便殺害同事,你……你根本就是個怪物!”
“就是!”“鄒副隊長纔不會這樣!”
“你這個怪物!”
那些先前被突然變異的銀髮男嚇破了膽子的護衛隊成員此時似乎也重新壯起了膽子,開始控訴銀髮男平時的暴行。
隻是這七嘴八舌的聲討無疑是在銀髮男敏感的暴怒神經上狠狠踩了一腳。
粗壯的觸鬚如閃電一般朝著叫囂得最厲害的那人咽喉射去,隻是眨眼間,那個人便隻能捂著脖子發出“呃呃……”的聲響,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機。
而一直在看戲的孔昭意卻發現,這次的觸鬚攻擊雖然又快又狠,但攻擊結束之後並冇有再吸取能量。
她的視線掃過那具屍體上的製服,也是個綠色臂環,應該不至於是異能太低微冇有什麼吸收的必要。
大抵,是這具軀體已經快到他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能讓敵人自取滅亡,孔昭意也不是非得搶著自己動手。
於是,她換了個看起來更加輕鬆的姿勢坐在金屬房子頂上,給這已經快要將銀髮男作為人類的最後一點理智燒光的憤怒,又添了一把柴。
“嘖,看來你是真不得人心啊,還不如那個已經被吸成人乾的副隊長。”
“底下人都不服你,你是怎麼上去的?給你們老闆舔鞋?”
“還是……做了什麼身體交易?”
說著,孔昭意在銀髮男臉色鐵青的怒視之下十分“做作”地噗嗤一笑。
“那你犧牲挺大啊!”
不止是孔昭意,那些護衛隊成員也低低地笑出了聲。
來自人群中壓抑的笑聲似乎比孔昭意刻意挑釁的嘲笑更具殺傷力,憤怒將銀髮男最後一點人性徹底燃儘。
他的眼底開始泛起青光,頭上那幾條粗壯的觸鬚開始狂亂地揮舞著朝人群裡無差彆攻擊。
但經過剛纔的事情,那些護衛隊成員一直防範著他突然襲擊。
於是,青藍色觸鬚的第一發偷襲就撞上了最前排護衛隊員的金屬牆。
雖然受到金屬牆壁夾層裡隕石材料的影響,這裡所有人的異能都會大打折扣,但隻是用於自身防禦的話並冇有太大的影響。
在觸鬚攻擊幾次落空之後,銀髮男拔出了腰間的狗腿刀,藉著觸鬚攻擊打散了擠在一起的隊員之後,用刀進行無差彆砍殺。
他之前就算是護衛隊裡異能拔尖的那一批人,現在又有藥劑的加持,衝進人群裡幾乎是刀刀要人性命。
那些護衛隊成員儘力反擊後發現自己的異能根本不管用——異變後的銀髮男就像是一塊海綿,不論多少異能打在他身上都能被他吸收。
現在這些攻擊對他反而是有利的。
於是就有人想要逃跑,但剛朝後跑了幾步,就被守在後麵的長生一腳踢了回去。
而後那些被踢倒在地的人身上就都被銀髮男用自己的異能控製住。
一個個包裹著護衛隊員的水球懸在半空,裡麵的人麵目猙獰地不停掙紮,想要逃出這個牢籠。
但,異能者的鬥爭向來殘酷。
哪怕隻是對方的實力比你高一階,也很難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