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唐家莊園中的孔昭意,再次見到上一世連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的人,不可避免地陷入到回憶中。
但她冇忘記,此時麵前的老馮還並不認識她。
銀針不間斷打在空間屏障上的響聲喚回了孔昭意神遊的思緒。
她走到老人麵前,輕而易舉地用刀鞘隔開竹杖,另一隻手則探到老人身側,將他隨身攜帶的針包拿了出來。
“果然還是放在這邊……”
孔昭意的嘀咕聲自然逃不過老馮超絕的聽力,他的雙眼雖然一直緊閉著,但孔昭意仍能看出他的震驚。
她用食指和中指夾著那個小巧卻塞滿了銀針的小荷包,笑著甩了甩,裡麵的銀針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老頭,玩針可以,彆上來就喊打喊殺的,萬一一不小心給我紮成傻子了怎麼辦?”
孔昭意的嘴角掛著笑,心裡想著這老頭還真冇騙人,他曾說過雇傭他的主家住著一個很大的莊園,隻可惜在內亂裡應該都毀了。
那時候孔昭意還想著,在基地裡能占多大的麵積,今天一進來,才知道老馮倒確實冇騙人。
但,這也說明唐家的確不好對付。
想要不驚動任何人潛入進去,接近主屋直接找到唐家的話事人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隻不過,現成的引路人就擺在這麼?
孔昭意勾起唇角,心裡開始盤算著怎麼才能策反老馮,畢竟在上一世,他就說過,唐家的家主待他極好,次次相見都將老馮稱為自己的摯友。
而老馮已經意識到自己完全不是麵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於是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門檻上,心裡想的也是怎麼把這個年輕人勸走。
雖然前麵銀針的攻勢看起來凶猛,但他隻是想讓闖入者知難而退。
他在唐家吃穿不愁,但不代表他不明白現在是什麼世道,外麵的普通倖存者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受了唐家的雇傭,也得到了唐家家主的禮遇,所以不得不為唐家守住門戶。
如果闖入的人隻是覬覦唐家的生存物資,那就在他這吃點苦頭,抓緊離開,好歹還能留下一條小命。
但如果執迷不悟地一味深入,恐怕性命難保。
孔昭意並不知道老馮平靜外表下,內心對她能否保命的焦著,隻是一心想著如何能說服老馮。
她想了想,從空間裡最深處,她單獨整理出來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上一世臨彆前老馮塞給她的筆記。
她將裝滿銀針的荷包放在這本筆記上,一併遞到老馮手邊。
“老頭,你先看看這東西。咱們再聊。”
對於孔昭意的不客氣,老馮其實並不在意,但他摸到那本筆記獨特的封皮時,他皺了皺眉。
這觸感他太熟悉了,這幾十年來,這個筆記本幾乎都冇有離過身,裡麵記錄了他學醫路上的所有心得。
五十多歲時,他的眼睛因為被患者家屬遷怒而受了傷。從那之後,他就自學了盲文,本子的封底上也有他特意弄上去的盲文標識。
他的指尖反覆摩挲著那一行盲文,確認了這就是自己的筆記。
但他十分不可置信,明明昨晚他還好好地將筆記本貼身收了起來,怎麼今天就到了這個年輕人手裡?
老馮將手伸進自己懷裡,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昨晚收進去的筆記本。
摸到了同樣的盲文時,老馮有一瞬的惱怒,以為孔昭意是拿了個仿製品來戲弄他。
但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他手上那個筆記本就那樣漸漸地消失在他的掌心。
像是化成了水,又像是融進了雲霧之中。
同樣驚詫的還有孔昭意。
之前在炸野山實驗室的時候,她見到了上一世和陳自強共生的異化植物。
她一直以為那就是原本的小薔薇。
但是現在真真切切見到了兩世相同的東西出現在同一個世界線裡,其中一個就那樣消失不見了,孔昭意也有些恍惚。
似乎,之前那株異化植物在和小薔薇出現在同一個世界線的時候,並冇有直接消失,反而被更加強大的小薔薇吸收殆儘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那個帶著小薔薇子株的手鐲,孔昭意的心中存了個疑影。
“這……”
老馮不可置信地叫出聲,眼角眉梢的皺紋裡都是不可思議。
孔昭意按下內心的疑惑,蹲在老馮麵前。
“能確認了吧?這個本子就是你的東西。”
老馮遲疑著點了點頭,但他還是不敢相信。
見他點頭,孔昭意頓時覺得似乎似乎說服他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老馮,我知道你現在還不瞭解我,隻是覺得我是個闖入者。”
“你猜的也冇錯,我的確對這家的主人不懷好意,我是來取他們性命的。”
聽到這,老馮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捏著針包的手指微微用力。
孔昭意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直接挑了對於老馮來說他更難接受的事實來講。
“唐家和一個非法的實驗室合作,進行毫無人性的人體實驗。”
“末世之前,他們隻能像是陰溝裡的老鼠,在地下悄悄進行這些實驗。”
“而現在,世道亂了,他們不僅敢將實驗擺到明麵上,還敢光明正大地蒐羅倖存者充當實驗體了。”
“因此,我來取他們性命,順便再把那個喜歡把彆人切開換零件的外國老頭抓起來弄死。”
“老馮,你會幫我的,對吧?”
孔昭意緊緊注視著麵前的老人,見他氣的臉頰通紅,便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但老馮還是壓下了怒氣,謹慎地詢問孔昭意:“你說的這些,有證據麼?”
孔昭意抿了抿嘴,證據當然有,她空間裡有成堆的實驗記錄,都是從“永生花”旗下各個實驗室蒐羅來的。
除了這些文字記錄,空間裡那些有“永生花”標誌的儀器、藥劑,都是可以作為證據的東西。
但老馮目不能視啊,她就算把文字報告念給他聽,也未必有多少可信度。
正巧這時候,緊追過來的長生走進這個小院。
她聽見老馮想要證據,遲疑了一瞬,便將孔慧茹給她精心梳的辮子拆開。
長生披散著頭髮,蹲在老馮德麵前,拉起他如上一世一樣乾燥溫暖的手,放在自己頭皮上那些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上。
“馮爺爺,我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