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王首長表情急切,看起來倒像是個十分擔心女兒安危的父親。
如果孔昭意不知道王語身上的隕石碎片是在他的授意下被植入,她或許還會信上三分。
有時候她也會嘲笑自己,總是將人想得太勢利。
但總是會有人讓她輕易驗證她的想法。
“王語確實是跟著章隊長出去了,隻不過她是偷偷藏到章隊長車上,被帶出基地的。”
“原本章隊長是想先把她送回基地再去執行任務的,但令愛不肯。恰好遇到了她曾經的朋友,就跟著她的朋友走了。”
“至於我,隻是恰好路過,看見了她們。”
這番真真假假的說辭,明顯無法讓王首長信服。
“怎麼可能!她哪來的朋友!”
“唯一的一個朋友還……”
王首長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能透露的事實,瞥了孔昭意一眼,擰著眉頭住了口。
他並不相信孔昭意的話。
王首長心裡十分清楚,這些年來,他極力將女兒養的性情嬌慣跋扈,所以王語根本不可能交到什麼朋友。
唯一一個被王語以朋友名義提起過的小姑娘也早就落進了聖約翰博士的手裡。
這些事情,都是他和聖約翰博士提前串通好的。
但王首長又轉念一想,萬一王語真的見到的是那個早就被送進實驗室的女孩,那她豈不是死定了!
王語的命不值錢,但她身上的東西卻是王首長一直關注著的東西。
一想到王語帶著那塊花了他幾千萬M幣的隕石碎片,死在了外麵,王首長的心都如刀割一樣。
想到這種可能,王首長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猙獰。
但又轉念一想,按照自己女兒那個性子,她一向不待見任何靠近章鴻遠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告訴孔昭意這麼多呢?
於是,王首長隻是認定,王語是死在了孔昭意的手上,前麵的說辭,都隻是她編出來的瞎話。
人死了沒關係,但是屍體得找到。
這麼想著,他猙獰的表情稍稍平息了些。
孔昭意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冇說話。
但他感受到孔昭意的目光,卻像是被人識破了一般,有些惱卻又極力壓製。
幾息之後,才平複好內心翻湧的情緒,嘗試著和孔昭意談條件。
“我也知道,小女之前的罪過孔老闆,但她隻是年輕,被我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但我也知道,做錯事的人總要受到懲罰。”
“若您實在想懲戒她,她的這條命由您處置,隻是,還請您看在我的麵子上,將她的屍身還給我。”
“好歹,讓我給我女兒立個墳。”
說著,還似是痛心地抹了把根本冇有淚水的眼睛,擺出一副“我願意寬恕你”的表情。
孔昭意嗤笑一聲,並不接他的戲。
“王首長,您這是直接給我扣了這麼大一口黑鍋啊!”
“人不是我帶出去的,腿長在她身上,她走到哪也不是我逼著的。”
“閨女是生是死還冇確定,您就斷定她的命已經被我收了,跟我要屍體?”
“在您這個親爹眼中,她的性命不重要,但是屍身更重要。怎麼,她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讓您這麼牽腸掛肚啊?”
帶著答案問出的問題總是會讓人覺得有些尖銳。
而一貫高高在上的王首長此時也裝不下去愛女慈父了。
他一臉陰沉地盯著孔昭意,撐在右邊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成拳。
“不該你知道的事情不要打聽,你隻需要告訴我,我女兒的屍體在哪裡就行了。”
對於威脅,孔昭意不為所動,一個年紀漸長,連異能都冇有的人,又能對她做些什麼呢?
顯然,王首長本人並不這麼想。
他身體動了動,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按動了茶幾桌麵下麵的按鈕,想要讓整個王傢俬邸的護衛都集結起來,拿下孔昭意。
站在王首長身後的王襄本可以阻止他這麼做。
但不知道是方纔被孔昭意打壞了腦袋,還是他本就有心想擺脫王家。
確認孔昭意已經發覺王首長的作死行為後,開始不動聲色地朝著屏風後慢慢挪去。
王傢俬邸裡,荷槍實彈的護衛耳中都響起了警報聲。
所有人瞬間集結起來,奔向客廳。
原本寬闊的客廳裡,不一會就站滿了持槍的護衛,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坐在沙發上麵色如常的孔昭意。
或許是數量眾多的護衛給了王首長不少底氣,他一直緊繃著的身體也放鬆了些。
“小姑娘,還是識時務的好。不然你這麼年輕有為,今天把命交代在這,多可惜啊?”
孔昭意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中帶著真切的笑,她是真的覺得這話十分好笑。
“你是說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寬闊的客廳裡迴盪著孔昭意抑製不住的笑聲。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這人怎麼會傲慢成這樣——這些護衛雖然人數眾多,有五十多個,但其中有三十多個都是冇有異能的普通人。
王首長居然覺得這些人能威脅孔昭意就範。
半晌,笑聲漸漸散去,孔昭意抬起頭十分認真地看著王首長。
“你的夢做得很好,但是現在,夢該醒了。”
話音落地,客廳裡的這些護衛同時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情急之下,有人端起槍,對著孔昭意的後腦開了槍。
槍都是晶核能的槍,射出的自然也都是包裹著巨大能量的光團。
但,光團並未如那人所想,將孔昭意的頭打成碎裂的西瓜。
反而在脫離槍口一步的距離就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而後光團炸開,將那個開槍的人炸的支離破碎。
似乎這一聲槍響變成了生死的開關。
每一個包裹著護衛的空間塊裡,都炸開了血色的煙霧,像是一場煙花秀。
血霧散去,每個空間塊的內壁上都有黏膩的人類肉泥在緩緩朝著地麵滑落。
王首長震驚之餘隻剩下了驚慌,將手指挪到了茶幾桌麵下的另一個按鈕上,想要召回在外控製基地各處的私兵。
但孔昭意並冇有給他這個機會,那張看起來就很名貴的茶幾,直接被孔昭意收進了空間。
她對著震驚的王首長溫和一笑,問道:“你的書房在哪?或者說,你平時存放重要檔案的房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