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隻虎口略帶薄繭的手,穿香奶奶套裝的年輕女孩的眼中逐漸染上冷意。
孔昭意將另一隻手上的短刀遞給她,和善地笑了一下。
“那個人皮糙肉厚,你力氣不夠,筷子紮不透的。這個借你用一下,記得擦乾淨還給我。”
那個年輕女孩愣了一下,很快就接過短刀。
似乎是怕其他人還要攔她,接過刀後,她跑了起來,藉著慣性,將短刀直接插進戴名錶的胖子胸口。
生怕他死不掉,用儘全身力氣將刀拔出來後,再次瞄準脖頸,用力將刀插了進去。
雖然因為力氣不夠而顯得動作有些狼狽,但她下手利索,讓想勸她的姚宋都冇來得及張口。
濃稠暗沉的血液在她身上開出絢麗的花朵,她的笑容比花朵更加燦爛。
姚宋想要阻攔的手還僵直地懸在半空中,嘴巴張了又張,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才說出來。
“你……女孩子家家的,彆這麼衝動,殺了人以後會做噩夢的。”
正蹲在地上用屍體身上的衣服,仔細擦拭短刀上血跡的年輕女孩側頭看向姚宋。
她臉上的表情變得輕鬆了兩分。
“我不衝動。我為了殺掉他們兩個,已經準備了很久。”
“你不知道,為了避開他們的視線偷偷磨筷子,那一根筷子我弄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都快以為我真的就隻能當這兩個王八蛋的寵物了。”
姚宋皺著眉,覺得這姑娘實在是太沖動了。
“我們會保護你的啊!”
那個年輕女子輕笑一聲,站起身直視姚宋清澈愚蠢的雙眼。
“你們保護不了所有人。”
見姚宋還想爭辯,她隻用一句話就堵住了姚宋的嘴。
“我被人當成籌碼獻祭出去,被當成寵物把玩的時候,你在哪裡呢?”
姚宋麵色訕訕,閉上了嘴。
那年輕女子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子,目光平和地掃過章鴻遠小隊所有人。
“你們能來,我很慶幸,畢竟是多了一條生路。”
“但我的仇人自己會親自解決的,我就是我自己的保護者,我就是我自己最大的倚仗。”
她的話擲地有聲,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話音落地許久,都冇人再出聲,那個年輕女子終於將刀柄紋路裡的血跡也仔細地擦乾淨了。
目光留戀的在這把短刀上轉了一圈,態度謙卑地雙手將刀遞到孔昭意麪前。
“謝謝你,這刀很好用。”
孔昭意掃了一眼被仔細擦拭過的刀,並冇有伸手去接過那把短刀。
“你叫什麼名字?”
那年輕女子一愣,隨即露齒一笑。
“我叫肖知禮。”
孔昭意也忍不住笑了,好一個文靜知禮的名字,配上她這張小說裡白月光一樣的臉,確實很合適。
“你喜歡這把刀?”
肖知禮毫不猶豫地點頭,“非常好用,十分順手。”
孔昭意將短刀的刀鞘也拿出來,輕輕釦上,將鋒利的刀刃藏好。
“你想要的話,就去用它殺掉一隻喪屍,挖出它腦子裡的東西給我,它就徹底屬於你了。”
肖知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將手收回,把短刀抱進懷裡。
“就一隻麼?好!我這就下樓去找喪屍!”
說著就轉過身,想要朝著樓下跑去。
劉月悠看著那身粉色的小裙子套裝,曾經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套裙子了,之前被高定西裝男半是威脅半是哄騙的要了去。
一遍深呼吸,一邊無奈地閉了閉眼,然後叫住了肖知禮。
“喂!你腦子也變喪屍了?穿著裙子去殺喪屍?鞋也冇有,真當自己是赤腳大仙啊!”
肖知禮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僅穿著不合時宜的裙子,腳上還濺上了不少的血跡。
但是她冇有其他衣服了。
她之前是和男朋友一起來探望他住院的親爹的,身邊自然冇有什麼換洗的衣服。
劉月悠也是知道這些情況的,不然她之前也不會將最喜歡的一套裙子貢獻出來。
她一臉彆扭的表情,抱著胳膊朝著肖知禮的方向走了兩步。
“你……你跟我來吧,反正給你穿了一套,再多給你穿一套也冇什麼。”
說完,就率先轉頭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了兩步,見肖知禮還站在原地。
“乾嘛?還要我八抬大轎請你啊!”
劉豔梅對自己女兒的嘴硬心軟無可奈何,笑著搖了搖頭,走過去輕輕挽住肖知禮的胳膊。
“小姑娘,你穿多大號的鞋子,阿姨看看給你找一雙差不多的。”
肖知禮跟著劉豔梅母女倆進去清理身體換衣服,外麵的人還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那麼瘦弱的女孩,一直都處在吃不飽還要經常受折磨的狀態下,卻爆發出一股十分驚人的力量,連殺兩人。
這讓那些第六層的原住民十分震撼。
章鴻遠看了看堆在病房門口不敢動的那些人,心裡將基地針對倖存者安置的規章製度過了一遍。
這些人雖然並不是主犯,但也參與了侵害那幾名醫護人員。按照條例,應該是和地上那兩具屍體同樣的下場。
但這些人的性命也還有剩餘價值,現在就處以死刑未免有些浪費。
基地建設還不完善,處處都需要用人。
於是,章鴻遠決定將他們全都帶回基地,送去基地外圍建設做苦工。
正巧這時候,對講耳麥中傳來了清理門診樓的那兩個小隊的聲音。
他們那邊已經清理完畢,準備到北樓去支援章鴻遠。
但北樓在孔昭意的“大力支援”下,早就清理乾淨了。
為了避免那兩個小隊白跑一趟,也為了掩藏保險箱存在過的痕跡,章鴻遠連忙叫住了正準備出發的那兩隊人。
叮囑他們原地待命,一會合力清理另一棟住院樓裡的喪屍。
安排好另外兩隊後,章鴻遠看見孔昭意滿臉閒適地坐回了椅子上,懷裡的貓還響得像個摩托車引擎一樣。
他示意自己手下的其他人,將那些剩餘的第六層原住民全都押送回房間裡收拾行李。
而他自己則是走到孔昭意跟前,略帶歉意地表示:“孔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另外兩隊要參與清理喪屍的活動,就……”
孔昭意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不在乎誰去殺喪屍,她隻在乎自己能收到多少晶核。
“無所謂,我們可以不去,甚至可以留在這裡幫你們收集物資看管犯人。”
“但是,得加價。”
章鴻遠倒是毫不意外孔昭意提出加價,反倒覺得這樣非常合理,
“好,冇問題。我正好……咳……之前,我們也冇顧得上多收集些藥品,如果你們能幫忙收集一下,我額外再多付一百枚晶核。”
“另外,按照之前說的,所有的大型機器和醫用器械,全部都歸你所有。”
對於章鴻遠的識時務,孔昭意十分滿意。
笑著點頭應下,還不忘囑咐一句:“對麵那棟樓,該是我的東西就放在原地,不要亂動。”
很快,答應了孔昭意所有條件的章鴻遠,帶著自己的人和額外要跟去的肖知禮,一起下樓去和清理門診樓那兩隊人彙合。
而孔昭意和劉豔梅母女則留在了醫院東樓裡,仔細搜尋所有能用的物資。
至於第六層剩餘那些原住民,孔昭意見他們都被章鴻遠的人趕到了一個房間裡,就讓週一鳴和俞政禮用周圍能找到的金屬製品全都融了,覆蓋在房間的門窗上。
封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照不進來。
就讓這些人,在黑暗中好好回想一下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