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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內,蕭楚喬站在裴文軒的臥房外踟躕不前。
她手中拿著外邦進貢的野人蔘,想要給他補補身體,卻始終冇有推開門。
“公主殿下,您怎麼不進去,公子見到您一定高興。”
丫鬟陪著站了半天,還是疑惑地問出了口。
蕭楚喬拿著人蔘的手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罷了,明日我便要與淮章大婚,一切就等到塵埃落定後再說吧,免得他見到我來看他,還心存幻想。”
說罷,她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轉身回了前院。
翌日,公主府內鞭炮、鑼鼓齊鳴,從街頭熱鬨到巷尾。
顧淮章穿著大紅喜服,與蕭楚喬並肩而立,接受滿朝官員的恭維祝賀,眉眼間皆是幸福。
蕭楚喬側頭看向他,眼前卻閃過另一抹怨懟的通紅眼眶,仿若裴文軒正無聲地站在她麵前,委屈又絕望。
但年歲似乎不太對,比如今的他更多了幾分風霜。
她的眉心微微皺起,再想探究那畫麵卻早已煙消雲散,隻剩顧淮章溫潤的笑臉,“公主,我終於如願娶你了,你可知我自幼時起便心悅於你。”
恍惚間,她隱約看見,那年公主府的春日桃花樹下,裴文軒歪著頭,也如這般笑意繾綣地看著她。
“姐姐,文軒不要隻做你的弟弟,文軒要做你名正言順的駙馬。”
那時她笑他傻,笑他不知祖宗禮法、人倫德行便是那世間吃人的猛虎,豈能給他如願的機會。
卻也隻有她自己知道,多少個深夜孤枕難眠的時候,她也曾為他牽腸掛肚。
隻是不能說,不敢說,說了便是萬劫不複。
好在如今一切都結束了,她能以長姐的身份陪在他身邊一生一世,已是極好了。
“公主?公主”
顧淮章疑惑地看向她,接連叫了好幾聲,才終於讓她清醒過來。
她環顧四周,仍是不見裴文軒的身影,心頭隱隱泛起不安。
可轉念又不禁有些無奈,都那麼大了還耍小孩子脾氣,氣性這般大,但也的確是受了委屈,等會喜宴結束,她一定去好好哄哄他,向他說清楚自己心中的那些為難。
想到這,蕭楚喬的心情瞬間明快起來。
顧淮章委屈地皺起眉頭,啞聲道:“公主今日是怎麼了,為何總是心不在焉的,我都已經叫了您好久了。”
聞言,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情緒,微笑著握緊了他的手。
“許是這些日子冇有睡好,宮中的事,成親的事,千頭萬緒的總是羈絆。”
顧淮章立刻破涕為笑,將她直接抱進了懷裡。
“好在如今我已經娶了公主,我爹是軍機重臣,我長兄是定遠將軍,自此他們便都會為公主馬首是瞻,那靜和公主再橫行霸道,也不可能與您抗衡了。”
這便也是她必須嫁他的原因。
蕭楚喬抬手抱緊他,在他的額間落下一吻。
“有賢夫如此,本公主再無所求。”
隻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顧淮章的唇角卻勾起譏誚的弧度,眼底的情意早已消失不見。
閃過一抹陰冷狠厲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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